泣血嶺祭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單膝跪地的凱里爾斯。
他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自己胸口的那道傷勢,眼神殘忍到了極點:
「要不是被你這傢伙刺了一劍……」
「剛剛射向你們的,可就不是區區兩道血刺這麼簡單了!」
祭司的目光猶如毒蛇般掃過凱里爾斯,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馬嘍,發出了不屑的嗤笑:
「現在的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今天不管是你這個凜冬城的天才,還是那個多管閒事的泥腿子……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片荒原!」
泣血嶺祭司根本不想再有任何廢話。
夜長夢多,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心腹大患給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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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舉起眼球法杖,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接衝著跪在地上的凱里爾斯殺去!
「去死吧!!偽神的走狗!!」
然而,面對這避無可避的奪命殺招。
原本低垂著腦袋的凱里爾斯,那張沾滿血污與絕望的臉龐上,突然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凱里爾斯猛然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哪還有半點力竭的疲態?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冰冷與嘲諷!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
凱里爾斯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透著一種審判一切的威嚴:
「永遠……不要小瞧你的敵人嗎?」
「這道理,還是今天你們泣血嶺的人,親手教會我的!」
「什麼?!」
泣血嶺祭司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他的心頭!
凱里爾斯在裝虛弱?
他從被那個難民背著逃跑開始,就一直在偽裝?
泣血嶺祭司心中的這些疑慮,顯然並沒有人能給他解答。
回答他的,是一股驟然在荒野上炸裂開來的恐怖極寒!
狂暴的風雪從凱里爾斯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噴涌而出,地面的泥漿瞬間凍結成堅硬的冰原!
這一路上,凱里爾斯趴在馬嘍的背上,根本不是在苟延殘喘!
他借著這十幾分鐘的顛簸,不斷恢復著體內枯竭的神力。
然後他又將每一絲榨取出來的神力,不斷凝聚在掌心之中!
他一直在賭!
賭會有敵人朝著他們這邊追殺過來!
賭對方會走入他的絕對斬殺線!
這一刻,他終於賭對了!
「記住了!深淵的雜碎!」
凱里爾斯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滿頭銀髮在寒風中狂亂舞動:
「今日在此斬殺你的……是凜冬城,凱里爾斯騎士小隊!!」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根足有數米長,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冰刺,直接從凱里爾斯的掌心射出!
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只有極致的速度與殺意!
「不!!!」
泣血嶺祭司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他拼命想要撐開護盾抵擋,但在凱里爾斯的冰刺面前,他那倉促凝聚的護盾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噗嗤!!!」
巨大的冰刺自前胸貫入,硬生生將泣血嶺祭司整個身軀狠狠洞穿!
那龐大的衝擊力也將他整個人帶著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碎石堆里。
冰刺上的寒氣瘋狂肆虐。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冰順著他的傷口迅速向四周蔓延,瘋狂凍結著他的血肉與器官!
如果不趕緊把這股寒氣驅逐出去,要不了一會兒,他就會被從內到外徹底凍成一具沒有生機的冰雕!
而反觀施展完這致命一擊的凱里爾斯。
在拋出冰矛的那一瞬間,他眼中最後的一絲神采也徹底渙散。
這本就是他透支了體內全部力量,換來的絕地反擊。
此刻神力耗盡,再加上身受重傷。
這位驚才絕艷的凜冬城天才騎士,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他的身軀轟然倒在了被冰封的泥地上,徹底昏死了過去。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站在不遠處的馬嘍徹底看傻了眼。
這凱里爾斯簡直就是個怪物啊!
沒藍、沒裝備、還處於重傷狀態!
這傢伙竟然還能在這種絕境裡,反手憋個大招把敵方二階Boss給秒了?
不過馬嘍此刻也顧不上震驚了。
他趕緊衝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查探著凱里爾斯的鼻息和脈搏。
「臥槽,還有氣!」
「還好還好!」
等真的感受到對方那微弱的呼吸後,馬嘍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
那個馬上就要被凍結成冰雕的泣血嶺祭司,此刻竟然用顫抖的枯手,死死按著胸口那根巨大的冰刺!
他的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握著一小塊拳頭大小的乾癟血肉!
泣血嶺祭司滿臉瘋狂,直接使勁張開嘴巴,將那塊乾癟血肉狠狠地硬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連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轟!!」
一股暴虐混亂的血肉力量,猶如迴光返照般在泣血嶺祭司體內轟然爆發!
原本那塊穿透他胸膛的巨大冰刺,在這股血肉之力衝擊下,竟然開始冒出滾滾白煙,隨後全部融化成冰水!
他體內被刺穿的皮肉也開始瘋長,無數細密的血肉纖維猶如蜈蚣般互相糾纏縫合。
「呼……呼……」
看著不斷癒合的傷口,泣血嶺祭司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他現在還處於十分虛弱的狀態,但這麼說也算是在鬼門關前撿了一條命回來!
泣血嶺祭司緩緩從碎石堆里站起身來,枯槁的身形搖搖欲墜,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卻燃燒著大仇得報的病態狂喜!
「桀桀桀!」
祭司捂著還在淌血的胸口,看著遠處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凱里爾斯,發出了沙啞而癲狂的大笑:
「凱里爾斯啊凱里爾斯!」
「縱使你機關算盡,最後差點連命都搭上了,卻還是沒能殺得了本祭司!」
「哈哈哈哈!」
泣血嶺祭司一邊瘋狂地笑著,一邊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步地朝著馬嘍和凱里爾斯的方向逼近。
雖然此刻的他的狀態也比凱里爾斯好不到哪去。
但在他眼裡,這局已經是穩穩拿下了!
凱里爾斯已經徹底昏死過去,跟個死人沒區別。
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嚇破了膽,身上毫不掩飾散發著二階氣息的難民!
「桀桀桀!」
「桀桀……額……嘶……」
泣血嶺祭司本來還一瘸一拐地拄著他的小法杖,結果還沒走兩步,他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僵住了。
等一下,好像哪裡有哪裡不對勁!
……
等等!
他看到了什麼鬼東西?!
特麼的……
什麼叫散發著二階氣息的難民?
「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