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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們還能撐多久?

  剛一上線,高地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沸點。

  五十多號玩家摩拳擦掌,眼睛裡全是對主線任務和經驗值的極度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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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群里商量得熱火朝天,原本定好了今天一早上線,主戰組和先鋒組超額的玩家要通過「摸短棍」的傳統手藝來決定誰去當保安。

  結果,抽籤儀式壓根就沒辦成。

  原因很簡單,【不滅星辰狂少】怕了。

  這貨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想到自己萬一非酋附體,抽中了那倒霉的短棍。

  這不得在懸崖邊上乾瞪眼吹一整天的冷風?

  看著別人去前線推主線砍怪,比殺了他還難受。

  於是,這位不差錢的公會大佬,凌晨三點直接在大群里發動了「鈔能力」攻擊:

  「明天的抽籤環節省了吧!」

  「有人願意主動去守家嗎?五百塊一天!現實里直接轉帳!只要五個兄弟留在復活點掛機看場子!」

  此話一出,群里瞬間炸了。

  玩個遊戲不僅不用幹活,掛機看風景一天還能白賺五百塊?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劇本!

  三個新玩家,手速快得像觸電一樣,瞬間秒搶了剩下的保安名額。

  此刻,灰燼壇的下方,齊刷刷地蹲著三個甚至都沒怎麼在眾人面前露過臉的新人。

  他們頭頂著【專業代練01】、【脆皮大學生】等極其接地氣的ID,正喜滋滋地擦拭著手裡的石矛,看狂少的眼神就像在看財神爺。

  「狂少老闆大氣!」

  「老闆放心去前線輸出,灰燼壇就是我們的親爹,誰敢碰它,我們拿命跟他爆了!」

  三個「僱傭兵」拍著胸脯保證。

  而跟這三個人一起看守灰燼壇的,則是扛把子和一個ID為【不吃巧克力】的妹子。

  「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狂少得意地甩了下頭髮,手裡提著新買的石矛,意氣風發地站回了主戰組的隊列。

  【姬珞】看著這極其抽象但又無比高效的「資本運作」,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高地邊緣,拔出背後的長矛,遙指下方那座正被戰火和黑霧籠罩的霧鎮。

  「兄弟們,打本歸打本,但咱們絕不能無腦送。」

  「霧鎮的地圖極其龐大,裡面的地形咱們兩眼一抹黑,更不知道邪教徒的火力部署。」

  「所以,今天咱們的總戰略是探索與試探!」

  「先鋒組探路,戰鬥組跟上,奇行組自由發揮!」

  「出發!」

  伴隨著五十名第四天災猶如出籠惡犬般順著高地邊緣摸下懸崖,這場註定要載入廢土史冊的霧鎮攻堅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

  與此同時。

  霧鎮,淪陷區外圍的一條殘破街道上。

  濃稠的灰色瘴氣在斷壁殘垣間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肉腐臭味與焦糊味。

  這裡,是真正的血肉地獄。

  「啪!」

  一聲清脆的皮鞭聲在陰暗的街道上炸響。

  一名身披暗紅色長袍,臉上戴著慘白骨質面具的邪教徒,正狠狠地抽打著幾隻雙眼猩紅的腐化村民。

  這些低級變異體在鞭子的驅使下,正將一具具被撕碎的屍體,拖向街道中央的一個巨大血肉祭壇。

  「動作快點!聖主需要更多的血肉!」

  旁邊,一名地位更高的紅袍祭司踩在滿是黏液的青石板上,聲音猶如夜梟般嘶啞狂熱。

  他抬起頭,望著街道盡頭。

  那裡是霧鎮的中心神殿。

  一層極其微弱,仿佛隨時都會像泡沫般碎裂的純白光幕,正頑強地將邪教徒的步伐阻擋在外。

  「哼,垂死掙扎的偽神。」

  他面具下的雙眼閃爍著極其殘忍的凶光:「偉大的聖主已經迫不及待要享用這座鎮子最後的血肉了!」

  「等結界一碎,這鎮子裡的幾千口人,全都將成為偉大的深淵降臨的絕佳養料!」

  「祭司大人!」

  一名滿身污血的邪教徒快步跑來,單膝跪地,「昨晚派去追殺突圍騎士的那支小隊,失聯了。」

  「恐怕有幾名騎士,已經成功逃進了黑森林。」

  「黑森林?」

  紅袍祭司輕蔑地揮了揮手,「那片受詛咒的林子,連我們都不敢深入。幾個重傷的騎士進去,早就被畸變體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不用管他們,全軍集結,準備發起今天的總攻!」

  「用血肉魔法,撕碎那層該死的光幕!」

  「為了深淵的榮光!」

  成百上千的邪教徒和變異體大軍,在殘破的街道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恐怖嘶吼。

  絕望的陰霾,死死地籠罩在整個小鎮的上空。

  ……

  霧鎮最核心區,哭泣聖母神殿廣場。

  結界之外是群魔亂舞的地獄,而結界之內,則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絕望死寂。

  曾經繁華的小鎮廣場,此刻擠滿了數百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倖存鎮民。

  殘破的帳篷連在一起,到處都是傷員壓抑的痛苦呻吟聲,以及孩童們因為極度飢餓和恐懼而發出的微弱啜泣。

  廣場中央,一尊雕刻著蒙眼流淚女性的神明雕像,表面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雕像散發出的純白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

  「砰!轟隆!」

  結界外,邪教徒新一輪的血肉魔法轟擊已經開始了。

  每一次劇烈的爆炸,都會讓那層光幕劇烈顫抖,也讓結界內的居民們嚇得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大祭司……我們,我們還能撐多久?」

  一名半身染血,左臂已經齊根斷裂的霧鎮護衛隊隊長,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撐著長劍,絕望地看向身旁的老人。

  被稱為大祭司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神職長袍。

  滿頭銀髮,臉上的皺紋里刻滿了深深的疲憊與悲涼。

  他顫抖著伸出枯瘦的雙手,輕輕撫摸著哭泣聖母那滿是裂痕的石像底座。

  「聖母的神力……已經枯竭了。」

  大祭司的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枯草,每一字一句都透著濃濃的死氣,「外面的污穢太多了,結界……最多只能再撐兩天。」

  「那外援呢?騎士們不是帶著求援信突圍出去了嗎!」

  護衛隊隊長眼眶通紅,死死抓住了最後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凜冬城的大軍,或者是黑森林外面的那些神殿……總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對不對!」

  大祭司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孩子,認清現實吧。」

  「這裡是深淵的邊緣,高高在上的凜冬城,不會為了我們這些鄉下人出動騎士團的。」

  「而且,我們的人也走不出黑森林的!」

  大祭司的聲音在轟鳴的魔法爆炸聲中,顯得如此無力。

  「沒有人會來救我們了。」

  老人轉過身,看著滿廣場絕望的鎮民,雙手在胸前畫了一個悲涼的神聖符號。

  「祈禱吧,我的孩子們。」

  「趁著結界還未破碎,做最後的禱告,迎接我們的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