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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每一句話,都是暗有所指

  轎車穿行在南平城區的夜色之中,朝著城郊的溪山別院駛去。

  一場暗流涌動的酒局,正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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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山別院坐落在南平城區的城郊,背靠一片小山林,一棟棟獨立小包廂,院子裡面種滿綠植,遠離鬧市喧囂。

  車子駛入院門,早已經有菜館工作人員等候,引著李安平走進最裡面一間包廂。

  推開包廂門,李安平一眼看見,副市長柳新權已經坐在裡面,見李安平進來,連忙站起身。

  但包廂裡面並不是只有柳新權一個人,另外還有一個男人也站起身。

  這人李安平認識,正是臨海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同時兼任臨海縣公安局局長左寶來。

  看來,今天晚上這頓飯的內里,還真讓廖從波給猜到了。

  當然,不管是左寶來,還是多出其他的人在場,李安平都不會感到意外。

  在體制內,副市長約飯,嘴上說兩三個人,到場多出一位區縣重要領導,是十分常見的情況。

  更何況,剛剛從廖從波那邊得到的消息,讓他心中對今晚飯局的目的,早有預判。

  左寶來這人,李安平並不陌生。

  當初自己還在南平市政法委,當政研室主任的時候,左寶來就很主動向趙大虎靠攏。

  但凡市政法委布置下來的工作,只要涉及臨海縣,左寶來響應速度都很快,材料報送、人員配合,方方面面都表現得十分積極。

  但是,趙大虎和左寶來打過幾次交道之後,心裡對這個人有自己的判斷。

  左寶來這個人,能力是有,但是為人處事過於油滑,善於察言觀色,精於鑽營,私心有些重。

  因此,趙大虎內心並沒有真正認同他,很多重要的事情,並不會真正託付給他。

  即便如此,這麼多年,左寶來人情功課做得十分到位。

  就算後來李安平離開市政法委,下到雙門縣主政,以及後來不在南平市了。

  逢年過節,左寶來的問候電話、簡訊從來沒有斷過。

  他也沒搞送禮那套操作,就是禮節性問候,說上幾句臨海政法公安條線的工作,分寸拿捏得很巧妙。

  李安平每次接到問候,也都會客氣回復。

  人情就是這樣,對方一直維持體面,沒有出格的舉動,直接冷臉拒之門外,在體制內,也容易落下不近人情的評價。

  「安平書記來了,快坐。」柳新權迎出幾步,臉上帶著笑意,主動伸手來握。

  雖然他年齡比李安平大,當副廳級副市長的時間也比李安平早,但他只是一名未入常的副市長。

  比如說新聞播報里,他只能稱為南平市政府領導,而像李安平這樣的市委常委,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市委領導層。

  別看同樣是副廳級,兩人的含金量卻不在同一個檔次。

  左寶來緊跟著上前,雙手伸出:「李常委,好久不見。」

  三個人互相握手寒暄,落座時,柳新權非要讓主位級李安平,李安平卻說柳新權論資歷是前輩、論年齡是長輩,推讓不肯坐主位。

  最後,還是左寶來開口:

  「李常委、柳市長,您二位就別謙讓了。」

  「要我說,今天晚上咱們人少,等會兒吃飯喝了酒肯定會熱,不如坐得寬一些。」

  左寶來這話,也算是給兩人一個持中的方案,於是李安平與柳新權隔著主位的左右兩側,坐了下來。

  包廂的圓桌不大,是八人座位的樣式。

  桌上涼菜已經擺好,酒瓶、酒杯整齊擺放。

  柳新權拿起茶壺,親自給李安平茶杯斟上熱茶,笑道:

  「常委會開了這麼久,肯定累壞了,先喝口茶緩一緩。」

  「上回去你們雙門縣,工作原因沒有喝酒,晚上一定要陪你好好喝幾杯。」

  「我早就聽說,你老弟可是海量,正好老左今天來市里匯報工作,我就抓他來替我撐場子。」

  說到這裡,柳新權又對左寶來說道:

  「老左,你和李常委也是熟人,以前是業務上的領導,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市領導。」

  「你晚上得拿出態度來,陪李常委多喝幾杯,至少要讓李常委看到你的誠意。」

  這句話說得風趣,又不失冠冕堂皇。

  表面上解釋了,為什麼左寶來會出現在飯局,僅僅是湊巧過來市里匯報工作,順帶過來吃飯。

  但在場三個人,誰都心知肚明,哪裡是什麼湊巧,本就是柳新權特意安排過來的。

  而且,柳新權話里的「態度」和「誠意」,是不能用表面的字義去聽的。

  或許,這就是咱們中國漢語的博大精深之處。

  李安平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笑著搭話:

  「柳老哥,你這未戰先怯可不行啊!」

  「左書記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工作能力強,這酒量指定小不了,你們這二打一,我可不接戰。」

  柳新權都喊上老弟了,李安平也不好再叫人柳市長,要不然,顯得自己有些清高,故意和人劃清界線的感覺。

  「哈哈!」柳新權笑道,「老弟,我這可不是未戰先怯,你這能力明顯比我要高一檔,我這是有自知之明,找幫手合力,也是對領導的尊重。」

  「要不然,這請吃飯的,卻無法陪盡興,怕下次就再約不到你老弟一起吃飯了。」

  柳新權這話講的有水平,「檔次」兩個字,從字面上聽著,像是形容酒量。

  暗地裡,又可以形容李安平這常委位子,要高於他這個副市長,算是暗捧了一把,但又不顯得露骨。

  左寶來也跟著笑著,接話道:

  「要論喝酒的檔次,我可是最差的,兩位都是領導,晚上就看我的表現,要真沒陪好,就是酒量問題,不是態度不行。」

  李安平看了左寶來一眼,這傢伙,可真會說話。

  於是,他笑著擺了擺手道:

  「晚上都是兄弟伙一起吃飯,沒有領導,咱們量力而行就可以,真要是喝進倒了,難受的還是自己。」

  「老弟這話在理,我就感覺,每回醉酒後,那滋味真的是生不如死。」柳新權哈哈一笑,說道。

  「常委,您看咱們是來點您家鄉那邊的黃酒,雙門的養生酒,還是喝白的?」左寶來站起身問道。

  李安平看向桌上擺的酒,不但有之江老家的西塘陳釀,還有雙門縣出產的幾種養生酒,另外還有幾瓶種類不同的白酒。

  光從酒類的安排上,就看得出來,晚上這頓飯,左寶來是精心準備過的。

  李安平也沒有推讓,要柳新權去選酒,便直接說道:

  「柳老哥,要不咱們晚上,就喝雙門的金櫻子酒?」

  「我看這包裝的,應該是野生金櫻子古法釀泡系列,這酒的度數不高,還有個優點,就是喝多了第二天也不會頭疼。」

  柳新權點了點頭,對左寶來說道:

  「老左,對於雙門縣的酒,李常委肯定比我們都了解,你就一切行動聽指揮。」

  「好,我老左別的能力沒有,但聽領導話的規矩卻是時刻記得的。」左寶來笑著應聲,邊開啟桌上的一瓶金櫻子酒。

  兩人的對話里,始終暗含深意。

  李安平裝作一副不知內里的樣子,只是跟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