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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五年的對賭與頭疼的君王

  泰達米爾站起身。

  屬於君王的恐怖壓迫感猶如實質般從他的身上轟然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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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填滿了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他死死地盯著站在眼前的兩個女兒,寬闊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在泰達米爾的心底。

  他篤定這番敲山震虎的強硬表態,加上自己這不加掩飾的雷霆之怒,絕對能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擅自把王權爭奪當成過家家的兩個臭丫頭給鎮住。

  就算不能把她們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

  也能讓她們的臉上露出幾分對君父的敬畏與忌憚。

  然而。

  一秒。

  兩秒。

  足足半分鐘的時間過去了。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泰達米爾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艾瑞莉婭和卡特琳娜並肩站在一起。

  這對姐妹倆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平靜。

  猶如兩汪沒有泛起半點漣漪的死水。

  艾瑞莉婭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卡特琳娜甚至還十分悠閒地眨了眨自己那雙湛藍的眼睛。

  這就尷尬了。

  泰達米爾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從胸腔里凝聚起來的帝王氣場在兩個女兒這種毫無波瀾的注視下瞬間崩塌。

  「你們兩個臭丫頭!」

  泰達米爾徹底破防了。

  額頭上滑下幾道清晰的黑線,臉上的威嚴蕩然無存。

  他滿臉憋屈地抬起手。

  在實木茶几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我是你們的父親!」

  「也是荷蘭的國王!」

  泰達米爾扯著嗓子發出了類似於無能狂怒般的抗議。

  「我發這麼大的脾氣!」

  「你們倆哪怕是裝也得裝出一點害怕的反應吧?!」

  「哪怕是給我一點最基本的尊重也行啊!」

  面對老父親這氣急敗壞的控訴。

  卡特琳娜完全無視了泰達米爾的話。

  她轉過頭靜靜地看著身邊的艾瑞莉婭。

  在卡特琳娜的世界裡,如果說王陲是照亮她生命的炙熱太陽。

  那麼眼前這個替她扛下所有風雨的親姐姐。

  就是她夜空里永不墜落的溫柔月亮。

  卡特琳娜徹底卸下了身上那層名為「政客」和「心機」的厚重鎧甲。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黏人的樹袋熊。

  直接靠了過去。

  雙手死死地抱住艾瑞莉婭的一條胳膊,身子軟綿綿地貼在姐姐的身上。

  「姐姐。」

  卡特琳娜仰起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看著艾瑞莉婭,傻傻地笑了起來。

  聲音甜膩得都快要拉出絲了。

  「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艾瑞莉婭低下頭看了一眼像八爪魚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她緩緩的抬起頭。

  清冷的視線落在了泰達米爾那張寫滿了無奈的臉上。

  艾瑞莉婭清楚父親剛才那番作態的底層邏輯。

  敲打是假,要一個確切的承諾才是真。

  「父親。」

  艾瑞莉婭清冷的嗓音在書房裡響起。

  「您不用在這裡白費力氣演戲了。」

  她非常精準地讀懂了泰達米爾剛才那番警告裡的潛台詞。

  「我知道您想要什麼。」

  「既然您已經親自下場中止了這場鬧劇。」

  「那我和卡特琳娜自然會懂得分寸。」

  艾瑞莉婭的眼神變得十分平靜。

  「我們不會再在暗中對蕾歐娜姑姑下手了。」

  「您放心。」

  「我會給王室留足這最後的體面,不會讓醜聞引爆。」

  聽到大女兒識大體的承諾。

  泰達米爾臉上的憋屈和尷尬終於緩和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站直了身軀。

  君王的威嚴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一分老謀深算的狡黠。

  「很好。」

  泰達米爾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兒。

  他緩緩舉起右手。

  在半空中。

  鄭重其事地伸出了五根粗壯的手指。

  「五年。」

  泰達米爾的聲音低沉,吐出了一個期限。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他雙手撐在書桌邊緣,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視著艾瑞莉婭和卡特琳娜。

  「在這接下來的五年裡。」

  「你們兩個人必須傾盡你們的心血和資源。」

  「給我老老實實地接管並打理好荷蘭的業務!」

  泰達米爾開出了他決定好的條件。

  「五年期滿。」

  「如果你們依然覺得這頂王冠是累贅。」

  泰達米爾給出了許諾。

  「那我便以荷蘭國王的身份向你們承諾。」

  「我會放你們自由。」

  「絕不強求!」

  這個條件聽起來似乎充滿了父愛的讓步和寬容。

  但艾瑞莉婭站在原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自家父親的強盜邏輯。

  「父親,您的算盤打得真響。」

  艾瑞莉婭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嘲弄。

  「如果我們在這五年做得很好,這就證明了我們擁有執掌國家的能力。」

  「到時候那些內閣大臣和議會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我們走?」

  「他們一定會動用一切手段把我們死死地按在那張王座上!」

  艾瑞莉婭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這五年裡我和卡特琳娜敷衍了事,做的很爛。」

  「考核不達標自然也就坐不上那個王位。」

  「不管我們怎麼選,不管結局如何。」

  「您和荷蘭王室都穩賺不賠。」

  艾瑞莉婭的剖析犀利至極,直接撕下了泰達米爾寬容的面具。

  但泰達米爾沒有被拆穿的惱怒。

  他目光深邃地盯著大女兒的眼睛毫不退讓。

  用一種絕對的上位者姿態。

  冷冷地提醒她。

  「艾瑞莉婭。」

  「你別無選擇。」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父女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著。

  幾秒鐘後。

  艾瑞莉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她知道這是父親作為一國之君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這是給她們姐妹倆離開這個權力旋渦留下的唯一一條縫隙。

  也是他給自己兩個女兒最後的保險。

  五年換一輩子的自由。

  這筆買賣得接。

  艾瑞莉婭沒有再反駁,她看著泰達米爾。

  緩慢、卻異常沉重地點了點頭。

  算是接下了這場長達五年的對賭。

  而一直掛在她胳膊上的卡特琳娜。

  此時完全不在乎什麼權謀算計,什麼業務考核。

  她依舊滿眼小星星地盯著姐姐那張絕美的側臉。

  像個沒有感情的複讀機一樣。

  甜膩膩地重複著那句誓言。

  「我都聽姐姐的。」

  博弈到此結束。

  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艾瑞莉婭轉過身。

  那張清冷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留戀,準備邁開步子離開這間充滿算計的書房。

  就在這時。

  一股微弱的拉力從她的右臂傳來。

  卡特琳娜一把拉住了艾瑞莉婭幹練的風衣袖口。

  她像個要糖吃的小女孩。

  拽著袖口輕輕地左右搖晃了兩下。

  「姐姐。」

  卡特琳娜眨巴著那雙猶如藍寶石般清澈的眼眸。

  眼底滿是祈求與眷戀。

  她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著艾瑞莉婭,用一種軟糯得讓人根本無法拒絕的嗓音,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今晚。」

  「我想和你一起睡。」

  卡特琳娜這話的殺傷力堪比核彈。

  面對妹妹這種毫無防備的依賴。

  平日裡在荷蘭政壇上殺伐果斷、冷若冰霜的艾瑞莉婭。

  瞬間破功了!

  艾瑞莉婭抬起手。

  動作無比輕柔地摸了摸卡特琳娜金色的長髮。

  「好。」

  她毫不遲疑地答應了下來。

  兩姐妹相視一笑。

  手挽著手。

  旁若無人地跨出了書房的大門。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細微聲響,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盡頭。

  厚重的實木雕花大門慢慢合攏。

  書房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泰達米爾孤零零地站在豪華的實木書桌面。

  他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

  腦海里回放著剛才大女兒瞬間融化的冰山臉還有小女兒那副沒出息的樹袋熊模樣。

  泰達米爾痛苦地抬起雙手。

  十根粗壯的手指死死地插入自己的頭髮里,大魚際(大拇指下面的厚肉)用力地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位掌控著整個國家命脈的君王在心底發出一聲絕望的悽厲哀嚎。

  完了。

  徹底完了。

  一個無藥可救、毫無底線的重度妹控。

  配上一個病入膏肓、眼裡只有姐姐的死忠姐控。

  荷蘭王室。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