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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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厘子聽見三個字瞬間愣在了原地。
法克花了五十億美刀的現金,外加兩家油田和兩家外貿公司。
買了一堆根本不存在原油的破沙子。
等真相徹底曝光之日。
法克必將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到了那個時候法克肯定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估計連扒皮抽筋都不解恨。
這將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自己怎麼可能還會是和法克一夥的受害者?
但是車厘子在經歷了這段時間一連串驚心動魄的算計與點撥後似乎學乖了。
回想起陸川之前的種種布局。
他將到了嘴邊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句話給咽回了肚子裡。
車厘子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做?」
車厘子目光緊緊的盯著陸川,態度誠懇的虛心求教。
「我要怎麼樣才會和法克一樣變成受害者?」
陸川沒有著急回答。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紅茶。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陸川偏過頭。
將視線落在旁邊的趙一帆身上。
「一帆。」
陸川放下茶杯,語氣十分隨意的說道。
「你給老車講一講。」
陸川這是在故意考驗趙一帆,檢驗其是否真的跟上了自己的思路。
更是藉此機會讓趙一帆在車厘子的心裡留下更重的分量。
趙一帆心領神會。
他明白老陸這是在給他搭建展現能力的舞台。
趙一帆挺直了腰杆。
伸出了修長的手指,十分從容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殿下,您先回想一下昨天晚上的細節。」
趙一帆聲音平穩,條理清晰說道。
「法克用來買地皮的五十億美刀現款,是不是說得過於輕鬆了?」
車厘子皺起眉頭,仔細思索著下午發生的一幕幕。
「確實說的很輕鬆。」
車厘子如實開口,表情裡帶著幾分回憶。
趙一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看穿本質後特有的笑容。
「這便是最大的破綻。」
他身子前傾,拋出了核心的疑點。
「昨天他給老陸看的時候只有三十億美刀,為什麼今天能給到您五十億美刀?」
趙一帆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憑空多出來的二十億美刀現金,是從哪冒出來的?」
車厘子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開口猜測。
「找他兄弟姐妹湊的?或者拉著王室旁系入股借款?」
話剛出口。
車厘子自己就先搖頭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他自言自語。
「大家手裡的活錢都有定數,全被各自的產業占著。」
「二十億美刀的巨額現金流,誰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輕輕鬆鬆湊齊。」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趙一帆十分讚賞地點了點頭。
「沒錯。」
他順著話茬往下整理,一層層的剝開迷霧。
「如今老國王病危,王室內部政局動盪不堪。」
「各方勢力都在明哲保身,捂緊錢袋子。」
「沒人敢在這個敏感節點掏出那麼多錢去借給法克。」
趙一帆一字一頓,眼神變得極為銳利。
「只剩下一種可能。」
「有實力雄厚的外部資金進場了!」
陸川坐在旁邊。
聽到這裡,滿意地笑了笑。
一帆的分析毫無破綻,完美契合了自己的底層邏輯。
陸川直接接過趙一帆的話,十分肯定地說。
「不用猜了。」
陸川目光深邃,宛如看穿了一切。
「能在一夜之間眼都不眨地掏出二十億美刀的現金。」
「還敢肆無忌憚地插手駱駝國能源核心盤子的外資巨頭。」
「除了鷹醬國的資本。」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
車厘子瞳孔猛地收縮。
「鷹醬國?!」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汗毛豎起。
法克為了奪嫡,居然敢引狼入室?還敢跟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做交易?
這是要把駱駝國的國家利益拱手相讓啊!
陸川靠在沙發上,開始剖析法克的邏輯。
「昨天我跟法克接觸後,我發現法克這個人骨子裡就是一個典型的貪婪商人。」
陸川聲音泛冷。
「商人重利,無利不起早。」
「花了如此大的代價買下一塊五十億桶儲量的油田,他肯定不會滿足於自己慢慢開採賺錢。」
「更何況,他還肩負著阿里親王的政治野心。」
「他要把此事的政治籌碼和現金收益,在最短的時間內壓榨到極致。」
陸川豎起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猜他肯定規劃了兩步走的精妙策略。」
「第一步,拉攏跟自己親近的王室成員入局,分出一小塊蛋糕做足人情。」
「藉此機會鞏固他老爹在長老會裡的政治基本盤,擴大支持者。」
「第二步,尋找一個財大氣粗的冤大頭來填補他手裡的海量資金缺口。」
車厘子聽得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法克平日裡的行事作風確實如此。
駱駝走過來都要拔根毛,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面對二十億美刀的窟窿。」
陸川放下一根手指。
「以法克貪得無厭的胃口。」
「他去找鷹醬國要錢,起碼會索要二十五個億,甚至更多!」
「他不僅要把資金窟窿填平,還要趁機狠狠賺上一筆巨額差價!」
車厘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法克幹得出來!」
車厘子咬牙切齒,滿臉憤恨。
「他可是連兄弟的血都要吸乾的狠角色,黑心得很!」
但在憤怒之餘。
車厘子腦子裡又冒出一個新的疑問,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陸川,滿臉的困惑。
「陸。」
車厘子攤開雙手,虛心發問。
「法克想找冤大頭填坑,我可以理解。」
「但全世界手握巨資的財團多如牛毛。」
「他為什麼偏偏要去找鷹醬國的人合作?」
「他就不怕被一幫貪婪的白頭鷹給反咬一口,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嗎?」
面對這個問題。
陸川沒有說話。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隨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一副成竹在胸的看戲姿態,完全將舞台交給了同伴。
趙一帆適時地站了出來,接管了話語權。
他穩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舉止從容不迫。
「殿下。」
趙一帆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這世上的事情向來都是有因必有果。」
「鷹醬國為何一直死死盯著中東這片沙漠不放?」
「為的便是一個利字。」
趙一帆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眾所周知。」
趙一帆停頓半秒,拋出最終的答案。
「原油。」
「會滋生黴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