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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霸道總裁的狂言與被激怒的周景明

  陸川包間的實木大門。

  發出嘎吱一聲低沉的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向了門口。

  一個男人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得卻很好。

  男人身上披著一件做工考究的純黑羊絨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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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進門之後。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那道清冷的目光直接越過了坐在紅木圓桌旁的秦九甲、鐵付暢和劉福水。

  仿佛這屋子裡坐著的不是商業巨頭,而是一堆毫無生命的擺件。

  連最基本的場面話和寒暄都省了。

  整個包間裡原本還算活躍的氣氛。

  在他進門的瞬間,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降至了冰點。

  竟然也沒有一個人主動站起來跟他打招呼。

  陸川挑了挑眉毛。

  旁邊。

  周景明把身子又往陸川這邊傾斜了半寸。

  聲音壓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川叔,這是賀家的賀宴。」

  周景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眼裡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忌憚和無語。

  「這人在做買賣上是個絕對的商業天才,嗅覺恐怖。」

  「但是。」

  周景明頓了頓。

  「他腦子有病。」

  陸川偏過頭。

  「有病?」

  「對。」

  周景明咬了咬牙。

  「精神病。」

  「他的腦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行事作風就跟那些言情小說里跑出來的霸道總裁一樣,狂得沒邊,完全不講任何規矩。」

  陸川聽完這番科普。

  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把後背靠在座椅上,雙手交疊,決定先靜觀其變。

  紅木圓桌對面。

  賀宴拉開一把椅子,利索的坐下。

  他終於把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人。

  視線掃過那些空蕩蕩的座椅。

  「王家的人還沒來?」

  賀宴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發號施令的傲慢。

  沒人搭腔。

  賀宴似乎也不需要別人的回答。

  他伸手理了理風衣的領口。

  「不等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在這兒耗著。」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

  「這次軍民融合產業園的民營份額。」

  「我賀家要百分之五。」

  賀宴抬起頭,視線居高臨下地掃過秦九甲和鐵付暢等人。

  「剩下的百分之十,你們自己去分。」

  賀宴這句話一說出來。

  整個包間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秦九甲手裡正端著紫砂茶壺,水流直接停在了半空。

  旁邊正低聲嘀咕的鐵付暢和劉福水,也猛地抬起頭,那兩張黑黢黢的臉上滿是錯愕。

  百分之五!

  一共就百分之十五的蛋糕。

  他賀家一上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張嘴就要分走三分之一!

  這特麼哪裡是在談判。

  這分明是在明搶!

  陸川旁邊。

  周景明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在魔都商海里向來以儒雅和精明著稱,但骨子裡終究流著老周家那暴烈的基因。

  這陣子在京城被各種規矩壓著。

  現在碰到這麼一個直接騎在脖子上拉屎的神經病。

  周景明徹底炸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指著圓桌對面的賀宴,直接飆出了一句純正的魔都話。

  「冊那!儂腦子瓦特了?儂是只拎勿清的戅度?」

  周景明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桌子中央了。

  賀宴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周景明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賀宴。

  稍微喘了口氣,理智回歸了半分,但心裡的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根本不管什麼商業禮儀,直接甩出了最原始的威脅。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安靜。

  包間裡只剩下周景明粗重的喘息聲。

  面對這種直白的辱罵和威脅。

  賀宴穩住了心神。

  他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輕蔑。

  「周家?」

  賀宴看著周景明,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們周家在商業圈子裡算是個什麼東西?」

  「你拿什麼弄死我?」

  話音剛落。

  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秦九甲。

  突然放下了手裡的紫砂壺。

  他那張圓潤的臉上,再次堆滿了那種能把冰山融化的彌勒佛式笑容。

  「賀老弟啊。」

  秦九甲笑眯眯地開了口。

  聲音和緩,卻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周家在商圈確實底子薄了點。」

  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透出陰狠的光芒。

  「那要是。」

  「加上我們秦家呢?」

  絕殺!

  秦九甲這輕飄飄的一句補刀。

  直接把賀宴給逼到了懸崖邊上!

  賀宴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秦家和周家只是坐在同一邊,沒想到秦九甲這頭笑面虎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這麼果斷地表態跟周家穿同一條褲子!

  如果秦、周兩家真的聯手死磕。

  他賀家就算財大氣粗,也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情況不對。

  賀宴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原計劃用實力直接碾壓全場,先聲奪人搶下大頭。

  現在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立刻改變了策略。

  賀宴轉過頭。

  目光直接鎖定了坐在紅木圓桌另一側的鐵付暢和劉福水。

  「鐵總,劉總。」

  賀宴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拋出了一個誘人的籌碼。

  「咱們三家結盟。」

  「只要你們站我這邊。」

  「我幫你們兩家,爭取百分之五的份額。」

  這塊蛋糕太肥了。

  只要能拉攏到這兩個手握重工業實體的髮小,這局依然是他賀宴說了算。

  鐵付暢正低著頭。

  用粗糙的大拇指,百無聊賴地摳著指甲縫裡的黑泥。

  聽到賀宴的拉攏,他連頭都沒抬。

  旁邊的劉福水倒是抬起了頭。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沫子。

  那張滿是風沙褶皺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十分圓滑的憨厚笑容。

  「賀總。」

  劉福水慢吞吞地開了口,語氣里全是和事佬的味道。

  「火氣別這麼大嘛。」

  「大家都是出來做買賣的,講究個和氣生財。」

  他把茶杯端到嘴邊,吸溜了一小口熱茶。

  「再說了。」

  「這人還沒到齊呢。」

  劉福水呵呵笑了兩聲。

  「等王家的人來了,咱們再慢慢嘮也不遲啊。」

  輕飄飄的幾句話。

  直接把賀宴拋過來的橄欖枝給打落在了地上,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倆人是在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實業老闆,明哲保身的本事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在局勢徹底明朗之前。

  誰的空頭支票他們都不會接。

  這一刻。

  賀宴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秦周聯盟虎視眈眈,鐵劉組合坐山觀虎鬥。

  陸川坐在旁邊。

  靜靜地看著這場荒誕又充滿了赤裸裸算計的博弈。

  他嘴角微抽。

  實在沒忍住,偏過頭。

  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周景明。

  「景明。」

  陸川看著對面那個臉色鐵青的霸道總裁。

  「他這副德行。」

  「是怎麼安穩活到四十多歲的?」

  周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右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茶杯,強壓著胸腔里翻滾的怒火。

  「因為賀家那個快進棺材的老爺子拿命死保他。」

  周景明咬著牙解釋。

  「而且。」

  「這神經病雖然狂得讓人想弄死他,但他身上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他每次獅子大開口要的份額,都剛好卡在各家能夠忍耐的底線上。」

  「從沒真正碰過大家賴以生存的根基。」

  「加上賀家底子確實厚。」

  周景明冷哼了一聲。

  「所以各家捏著鼻子也就忍了,沒真去跟他計較。」

  聽到這個解釋。

  陸川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彎了起來,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底子厚。

  沒碰底線。

  最關鍵的是。

  這是一頭狂妄、完全沒有任何盟友的孤狼。

  這不是給他量身定製的肥羊是什麼?

  今晚自己要在這張桌子上拿走最大的一份蛋糕。

  這塊肉。

  該從誰的身上砍下來,答案已經再清晰不過了。

  陸川放下手裡的茶杯。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將自己從進門開始就刻意保持的隱形邊緣狀態撕碎。

  陸川的目光直接穿過紅木圓桌。

  死死地鎖定了對面那個不可一世的賀宴。

  陸川站起身。

  「你好。」

  陸川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包間裡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是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