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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小裙子的圖紙與王陲的那句「你好」

  包廂里的聲音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卡特琳娜低下頭。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陲手中那幾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隨著王陲的翻頁。

  她的呼吸慢慢的發緊。

  那上面全都是一把把鋒利無比、透著血腥殺伐之氣的戰術冷兵器!

  最底下那張,甚至還畫著一件去除了所有累贅裝飾、充滿了狂野硬派風格的皮衣!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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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琳娜的大腦瘋狂的運轉。

  半年前。

  就在倫敦那場大雨之後沒多久。

  突然有幾個眼生的歐洲商界掮客。

  在王室的外圍社交圈子裡四處打探她的個人喜好。

  從小在權力鬥爭的泥沼里泡大的她,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她以為是哪個別有用心的跨國財閥在尋找她的弱點。

  為了自保。

  也為了迷惑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卡特琳娜當時看了一眼旁邊剛剛打獵歸來、滿身血腥味的姐姐艾瑞莉婭。

  她順水推舟,故意通過眼線放出了一波假消息。

  宣稱自己骨子裡是個狂野的暴力分子。

  極度痴迷冷兵器。

  最大的愛好,就是享受用利刃親手割開野鹿脖子動脈那一瞬間的快感。

  這個假消息放出去後,打探的人確實消失了,她也很快把這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直到現在。

  看著眼前這幾張透著兇悍氣息的冷兵器圖紙。

  卡特琳娜終於恍然大悟。

  當年那個花重金四處打聽她喜好的人,根本沒有帶著什麼險惡的政治陰謀。

  那就是眼前這個冒著傻氣的東方金毛……

  這傢伙,把那些假消息。

  當成了她最真實的愛好……

  站在一旁的王陲見她一直盯著圖紙發呆,半天沒有說話。

  他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

  王陲用力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腦子裡拼命回想著陸川在酒店裡給他支的招。

  「那個,公主啊。」

  王陲撓了撓頭,臉上擠出一個憨厚得甚至有些冒傻氣的笑容。

  「其實,我還在酒店的房間裡,手工打磨了幾個匕首的成品模型。」

  他磕磕巴巴地背著陸川教的台詞。

  「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看看?」

  這種台詞。

  放在平時,絕對會被當成變態殺人狂或者別有所圖的流氓。

  但卡特琳娜看著王陲那雙因為緊張而無處安放的手。

  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了半寸。

  她抬起頭。

  看著王陲這張毫無城府的臉。

  「好啊。」

  卡特琳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傢伙就是個被假消息騙得團團轉的白痴。

  但她還是答應了去房間。

  因為她那從小習慣了權謀算計的靈魂,本能地排斥這種毫無雜質的好意。

  她甚至在心底惡劣地期盼著。

  只要到了封閉的房間裡。

  這個金毛最好能露出圖謀不軌的狐狸尾巴,或者提出什麼下流的要求。

  那樣的話。

  她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理直氣壯地讓保鏢將他踩在腳下,然後冷笑著轉身離開。

  純粹的真誠太讓人窒息了。

  她寧願面對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流氓。

  王陲的酒店套房。

  咔噠。

  厚重的客房木門被推開。

  卡特琳娜踩著高跟鞋邁進房間。

  她剛要張嘴把精心準備好的,最冰冷的語言說出來時,在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卡了殼。

  沒有她預想中精心布置的「獵艷現場」。

  反而房間裡亂得像是個剛剛被洗劫過的廢品回收站。

  地上、沙發上、床頭。

  到處都是揉成一團的廢棄圖紙。

  那個黑色的金屬垃圾桶里更是塞得滿滿當當。

  全都是畫廢了的線條和被塗黑的草稿。

  卡特琳娜避開地上的紙團,走到靠窗的書桌前。

  桌面上。

  擺著幾把用硬紙板和木塊粗糙打磨出來的匕首模型。

  上面還沾著不少乾涸的膠水痕跡和木屑,看著醜陋無比。

  她的目光往下移。

  在書桌旁邊的抽屜縫隙里,她看到了一疊被刻意壓在最下面、藏得嚴嚴實實的畫紙。

  卡特琳娜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手。

  一把將那疊畫紙抽了出來。

  翻開。

  卡特琳娜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上面。

  畫的全都是一條條華麗、精緻、美到讓人移不開眼的晚禮服和小裙子!

  每一條裙子的腰線、裙擺的褶皺細節,都處理得完美無瑕。

  哪怕是最挑剔的歐洲高定大師看了,也會讚嘆這筆觸中的靈氣。

  可是。

  這些代表著他最高才華和真實心血的設計圖。

  卻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最見不得光的角落裡。

  而桌面上擺著那些拿來邀功的。

  卻全是他根本不擅長、甚至畫得有些蹩腳的冷兵器。

  卡特琳娜手裡捏著那把粗糙的木頭匕首呆立在原地。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的男人?

  連一點點男人該有的非分之想都沒有。

  滿屋子的廢稿。

  卡特琳娜看到的。

  只有一種近乎笨拙到了極點的、拼命想要迎合她那個「虛假暴力喜好」的可笑努力。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反擊或者鄙視他的理由。

  「卡特琳娜。」

  一進屋就給卡特琳娜拿水的王陲看著她拿著木頭匕首發呆,心裡頓時慌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雙手侷促地在褲腿上搓著。

  「你是不是不喜歡?」

  王陲趕緊上前一步,語氣里滿是懊惱。

  「我也知道這做得有點粗糙。」

  「我……我是學服裝設計的,畫這些刀啊槍的確實不太專業。」

  他急切地保證著。

  「你別生氣,我回去就報個冷兵器鍛造班,我肯定能學會的!」

  卡特琳娜轉過身。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一句假消息,就準備去打鐵的金髮男人。

  眼眶突然湧起一陣控制不住的酸澀。

  「托尼。」

  卡特琳娜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柔。

  她直視著王陲的眼睛,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你不怕我嗎?」

  卡特琳娜緊緊盯著他。

  王陲愣住了。

  「不怕啊。」

  他撓了撓頭。

  「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我很特別,沒有你想像中得那麼好。」

  「你的愛太熱烈了,未來會後悔的。」

  「你是個好人,但是……」

  聽到卡特琳娜的話,王陲那張看著不太聰明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王陲他打斷了卡特琳娜說的話,說的沒有半點遲疑。

  「櫻花樹下站誰都美,我的愛給誰都很熱烈。」

  他深吸了一口氣,字字句句,重若千鈞。

  「我願意為我自己的心動買單,也絕不後悔我做的任何決定。」

  「以後哪怕是受傷了,我也只需要反省我自己的眼光和見識。」

  王陲咧開嘴,笑得無比乾淨。

  「我愛誰,誰才會特別。」

  他指著卡特琳娜,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深情。

  「所以卡特琳娜。」

  「不是我好。」

  「是你好。」

  這番話。

  瞬間將卡特琳娜從小在王室里築起的那道冰冷高牆,震得粉碎。

  所有的防備。

  所有的算計。

  所有的權衡利弊。

  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

  卡特琳娜釋然地笑了。

  笑得眼角泛起了一層晶瑩的水光。

  她上前一步,踩著高跟鞋,踮起腳尖。

  在王陲那張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

  吧唧。

  在王陲石化的目光中。

  卡特琳娜微微偏著頭,碧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麼,王。」

  卡特琳娜聲音帶著一絲狡黠。

  「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