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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陸川的底牌和意識到脫離掌控的秦淮

  陸川這幾句話。

  在這個包間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如果把時間往前推半個小時。

  或者。

  如果剛才那扇洗手間的門沒有被推開。

  周衛國沒有大馬金刀地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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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

  連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

  他只會覺得,這是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大學生。

  被逼到死角後,不顧一切發出的虛張聲勢。

  連當個笑話聽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

  此時此刻。

  情況已經變了。

  周衛國已經親自下場。

  陸川。

  絕對不是一個靠著嘴硬在強撐場面的愣頭青。

  秦淮靠在太師椅上。

  他沒有立刻反駁。

  而是微微偏過頭,先是看了坐在旁邊的周衛國一眼。

  隨後。

  他轉過視線。

  重新打量起坐在對面的陸川。

  突然。

  秦淮笑了。

  那是一種常年在權力漩渦里廝殺的老狐狸。

  在發現局面脫離了掌控。

  變得危險卻又感到有趣時露出來的笑容。

  「你能現在還坐在這裡。」

  秦淮沒有去看周衛國,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陸川的臉上。

  聲音平穩得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最基礎的常識。

  「是因為老周在京城裡,有這個面子。」

  秦淮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可周家再強。」

  「軍方的那套體系,也不在我這個系統里。」

  他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

  那種上位者獨有的從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要是覺得。」

  秦淮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底氣。

  「靠著老周坐在這裡給我施壓,就能讓我亂了分寸。」

  「那你想得太簡單了。」

  秦淮微微前傾身體。

  將自己擺在了那個絕對正確、無懈可擊的位置上。

  「我秦淮這一輩子做事。」

  「最講究的,就是規矩二字。」

  「我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可以讓人拿捏的把柄。」

  「江城發生的那些事,所有的檢查、所有的流程,全都挑不出任何合規性上的毛病。」

  秦淮看著陸川的眼睛,帶著幾分上位者的俯視。

  「你憑什麼覺得。」

  「你能威脅的到我?」

  這番話。

  既是說給陸川聽的,要擊穿這個年輕人心裡的底氣。

  也是說給旁邊的周衛國聽的。

  坐在旁邊的周衛國。

  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在周衛國看來。

  小川這小子雖然很不錯,雖然能看透秦淮借刀殺人的布局。

  但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剛才那句「進不了步」。

  多半還是被逼急了。

  在情緒上硬頂出來的一句狠話。

  跟秦淮這種成了精的老狐狸玩心理戰和邏輯推演。

  這小子肯定得吃虧。

  周衛國是個直腸子的軍人。

  他不習慣看著自己護著的小輩,在嘴皮子上被人占便宜。

  「你確實沒啥把柄。」

  周衛國端著那隻空茶盞,重重地在桌子上一磕。

  硬生生地插進了兩人的交鋒里。

  他冷眼看著秦淮。

  東北當兵時那種渾不吝的悍匪氣質,再次冒了出來。

  「老子也確實管不到你的系統。」

  周衛國指著秦淮的鼻子。

  粗暴地。

  直接掀翻了所有的邏輯。

  「但是我能揍你。」

  包間裡的氣氛被周衛國這句話給帶歪了。

  秦淮那張寫滿了從容和篤定的臉。

  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眼角瘋狂抽搐。

  秀才遇上兵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陸川坐在對面。

  聽著這句簡單粗暴的護犢子發言。

  他有些無奈地偏過頭,看了這位軍方大佬一眼。

  周老頭這撐腰的方式,還真是硬核得讓人無法反駁。

  不過。

  陸川並沒有順著周衛國的話往下接。

  他知道。

  靠拳頭和恐嚇,是按不住秦淮這種級別的人的。

  想要讓這種老狐狸低頭。

  就必須親手。

  把刀子一點一點地捅進他自以為最完美的防禦漏洞裡。

  陸川將視線重新拉了回來。

  迎上秦淮那陰沉的目光。

  「您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陸川的語氣,比剛才還要平靜幾分。

  「成也昭斯。」

  「敗也昭斯。」

  陸川沒有再去說那些宏大的布局。

  他開始把刀鋒往下壓,朝著最具體、最致命的血肉里切去。

  「您在布局之前。」

  陸川看著秦淮。

  「肯定查過我的生活軌跡吧?」

  秦淮看著陸川。

  他沒有否認。

  這種事情否認毫無意義,反而會顯得自己心虛。

  「最基礎的信息,我肯定查了。」

  秦淮靠在椅背上,聲音依然沉穩,試圖維持著掌控全局的姿態。

  陸川點了點頭。

  「那您一定知道。」

  陸川的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度清晰。

  「我跟駱駝國的車厘子王子。」

  「關係很好。」

  這句話一出來。

  秦淮的大腦深處。

  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車厘子王子!

  這幾個字,讓秦淮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確實查過。

  但是!

  在他這盤囊括了京城、鄂省、冀省,牽扯到錢家和各大頂級權貴的宏大棋局裡。

  他所有的試探和算計。

  全都集中在了國內的政治博弈和派系傾軋上!

  他潛意識裡。

  根本就沒有把「一個外國王子跟大學生交朋友」這件事。

  當成一個能夠左右政局的變量!

  一國王子又如何?又不能干涉龍國的內政。

  可是現在。

  陸川在這個最要命的節骨眼上,把這條線重新提了出來。

  秦淮的心跳,在這一瞬間漏了半拍。

  他突然意識到。

  這不起眼的一環。

  很可能。

  就是他這盤完美棋局裡,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疏漏!

  陸川根本沒有給秦淮任何調整思路的時間。

  他順著那條裂縫。

  毫不留情地將整把刀子狠狠地捅了進去。

  「鄂省教育廳一把手,李布想的兒子。」

  陸川的聲音平緩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報告。

  「也是江城大學的學生會主席,李想。」

  「在我回江城的時候,他帶著保衛處和後勤處的人。」

  「強行把我的宿舍給封了。」

  陸川看著秦淮那張越來越緊繃的臉。

  「昨天,他們又把封條撕了。」

  「還貼心地,換了一把新門鎖。」

  這些信息,聽起來都是瑣碎的小事。

  可就是這些看似碎得掉渣的細節。

  在此刻秦淮的腦子裡。

  組合在一起。

  卻隱隱形成了一條危險的外事紅線!

  秦淮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太師椅的邊緣。

  「那又怎樣?」。

  陸川用一種近乎隨意的口吻。

  把手裡那張臨時發現的底牌掀開。

  「車厘子王子。」

  陸川端起面前的茶盞,看著裡面清澈的茶湯。

  「送過我一把黃金匕首。」

  「刀鞘上。」

  「鑲滿了頂級的寶石。」

  「那是我跟他友誼的見證。」

  陸川抬起頭,目光直刺秦淮。

  「因為帶著太扎眼。」

  「我剛好,把它放在宿舍的抽屜里了。」

  轟!

  這幾句話。

  在包間裡飄然而出。

  安靜。

  平靜的敘述。

  卻帶著一股足以摧毀一切的恐怖殺傷力!

  這把匕首。

  如果只是放在平時,那就是一件貴重的異國禮物。

  可是!

  一旦它跟「宿舍被強行查封」、「學生會帶人清空房間」、「後勤處強行換鎖」這些動作連在一起。

  這件東西的性質。

  就徹徹底底地變了!

  它不再是一件禮物。

  它是一個敏感的涉外物件!

  陸川沒有停下。

  他看著秦淮,繼續用一種輕柔的語氣,發出了最致命的追問。

  「秦老。」

  陸川的聲音在包間裡迴蕩。

  「您說。」

  「要是這個時候,那把代表著王室友誼的純金匕首。」

  「在被強行換了鎖的宿舍里。」

  「丟了。」

  陸川微微前傾身體。

  「車厘子王子一生氣。」

  「直接通過駱駝國的大使館,向咱們龍國的外事部。」

  「遞交正式的照會和反映。」

  「這事情。」

  「會怎麼樣呢?」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了!

  這是陸川的底牌。

  能掀翻桌子的底牌。

  一旦上升到外事部。

  一旦駱駝國王室正式提出質疑!

  這就意味著。

  駱駝國實權王子的貴重禮物,在龍國的高校里,在一次違規的宿舍查封中。

  被人給「偷」了!

  不管最後能不能找回來。

  不管這把匕首到底是真的丟了,還是被人刻意藏起來了。

  只要對方的照會一遞交!

  這就是一場難看的涉外事故!

  到了那個時候。

  誰還能捂得住?!

  帶頭封宿舍的李想,必須死!

  縱容兒子的教育廳一把手李布想,絕對跑不掉!

  江城大學的保衛處、後勤處、校領導。

  全都要被扒掉一層皮!

  而那個下達了命令、在背後掀起這場風暴的鄂省副書記姚昭斯。

  他難道還能全身而退嗎?!

  連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周衛國。

  在聽到陸川拋出這條線的時候。

  都猛地愣住了。

  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震撼。

  他也沒想到。

  這小子手裡還真有能見血封喉的刀子。

  秦淮死死地盯著陸川。

  眼底極罕見地掠過了一抹錯愕。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盤自以為四面合圍、密不透風的絕世好局。

  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偏移。

  那條被他徹底無視的「外國王子」暗線,竟然在此刻化作了一把利刃,狠狠扎進了棋盤死角。

  但是。

  秦淮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慌亂。

  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老辣臉龐上,依然保持著令人窒息的鎮定自若。

  他的心裡雖然不受控制地敲起了沉悶的鼓點,驚嘆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狠辣手腕。

  可他更清楚。

  這把火就算燒塌了半邊天。

  也絕對燒不到他秦淮的身上!

  沒有書面文件,沒有錄音,沒有任何直接指令。

  姚昭斯也好,李布想也罷,不過是幾顆隨時可以丟棄的廢子。

  「外事事故。」

  秦淮緩緩地端起面前的茶盞,撥了撥漂浮的茶葉。

  聲音四平八穩。

  「確實算是個麻煩。」

  他抬起眼皮,目光中帶著上位者絕對的從容。

  「下面的人辦事不知輕重,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自然有人去擔責。」

  秦淮喝了一口熱茶。

  將茶盞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觸碰聲。

  「不過。」

  「陸川。」

  秦淮看著他,語氣平淡。

  「你憑什麼覺得,這把火,能燒得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