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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破財免災與某人的下場

  江城商會。

  方致遠的私人辦公室內。

  茶壺裡冒出裊裊的白色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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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很好解決」。

  像是在一灘死水裡投入了一顆巨大的石塊,瞬間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羅錦河原本已經灰敗疲憊的眼神,猛地迸發出一陣狂熱的光亮。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國企一把手的城府和穩重。

  整個身體猛的地往前一傾。

  「陸總!」

  羅錦河的聲音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沙啞。

  「這怎麼解?」

  「對方背後站著的可是副省長。」

  「我們要是硬動郝翔乾,上面肯定會施壓。」

  他死死地盯著陸川,眼神里全是在溺水邊緣中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陸川坐在主客位上。

  他沒有被羅錦河這種急躁的情緒帶偏。

  他手裡端著那隻白瓷茶杯。

  目光落在杯子裡澄清的茶湯上。

  「羅總。」

  陸川的聲音平緩,不疾不徐。

  「先別急。」

  他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羅錦河。

  「既然是江城味集團內部的人。」

  「那就用內部的辦法去解決。」

  「第一步。」

  陸川伸出一根手指。

  「回去之後,不用驚動集團紀委,也不用開董事會。」

  「你親自把郝翔乾叫到你的辦公室。」

  「單獨約談。」

  羅錦河愣了一下。

  「單獨約談?」

  陸川點了點頭。

  「對。」

  「關上門。」

  「把那家空殼諮詢公司的名字,還有那五百萬的轉帳流水。」

  「直接甩在他臉上。」

  陸川的語氣里透著一種老辣的決斷。

  「不用跟他兜圈子。」

  「直接打明牌。」

  「告訴他,集團已經把他所有的違規證據、暗箱操作、甚至底層的資金穿透,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這份材料遞交上去。」

  「他下半輩子,就得在裡面踩縫紉機。」

  羅錦河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直接攤牌。

  這確實是最具威懾力的一招,能瞬間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但是,這依然沒有解決根本問題。

  陸川沒有等羅錦河發問,緊接著拋出了破局的第二步。

  「跟他攤牌之後。」

  陸川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面。

  發出「咚」的一聲。

  「給他兩條路。」

  「第一條,材料上交,他進去吃牢飯。」

  「第二條。」

  陸川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讓他把吞進肚子裡的那五百萬,一分不少地,原路退回給玖艾仟公司。」

  「並且。」

  「這次門店升級改造的項目,必須由他親自盯著。」

  「原來計劃使用的那些劣質低級建材,全部作廢。」

  「讓他自己掏腰包,墊資進去。」

  「按照市場上最頂級的材料標準,把這個工程給我幹得漂漂亮亮。」

  這段話說完。

  包間裡的空氣,停滯了幾秒鐘。

  坐在一旁的方致遠,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作為在商界沉浮幾十年的老狐狸,他的腦子轉得極快。

  方致遠在心裡迅速地把這筆帳盤算了一遍。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小川,你這招陽謀,夠狠啊。」

  方致遠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驚艷。

  既能不驚動集團紀委,還把這次競標的醜聞變成了一件功績。

  他轉過頭,看向羅錦河。

  「老羅,你算算這筆帳。」

  「全省幾十家門店的升級工程,如果把原本以次充好的劣質建材,全部換成頂級材料。」

  「這中間的差價,可不小啊。」

  方致遠冷笑了一聲。

  「郝翔乾不僅要把吃進去的五百萬吐出來。」

  「他自己最少還得倒貼一千萬左右的真金白銀進去。」

  「才能填平這個大坑。」

  羅錦河聽完方致遠的帳目推演。

  整個人倒吸了一口……不,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僅不流血地解決了工程的質量隱患。

  還能讓內鬼自己傾家蕩產地給國企打白工。

  這是純粹的殺人誅心。

  陸川靠在沙發上。

  「這是他咎由自取。」

  陸川的語氣中沒有絲毫同情。

  「他要麼選擇破財免災,自己把坑填平。」

  「要麼就去踩縫紉機。」

  「填平之後,以工作調動的名義,把他扔到最邊緣的清水衙門去。」

  「讓他老老實實地在下面沉澱,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起什麼浪花。」

  兵不血刃。

  利益最大化。

  羅錦河聽完這套完整的解決方案,心裡確實覺得甚為巧妙。

  但是。

  他臉上的愁雲,依然沒有完全散去。

  他搓了搓手心裡的汗水。

  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陸總。」

  羅錦河的聲音透著深深的憂慮。

  「您這方案確實很好。」

  「可是。」

  「我們這只是解決了內部問題。」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終於把心中最致命的死結擺到了檯面上。

  「郝翔乾可是艾華騫的人。」

  「一旦動了他,必定會引起背後那把保護傘的警覺和反撲。」

  羅錦河滿臉的苦澀。

  「打狗也得看主人。」

  「最後,還是免不了一場撕破臉的惡戰啊。」

  這才是羅錦河最害怕的根源。

  他一個省屬國企的一把手,怎麼敢去跟一位實權副省長掰手腕?

  就算今天陸川把局設得再精妙,只要艾華騫這座大山還壓在上面,這件事情就沒法解決。

  一直坐在羅錦河旁邊、端著茶杯沒有說話的鄭治。

  此刻也慢慢地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這位省資委的一把手。

  雖然權力很大,但在面對副省級的高官時,同樣充滿忌憚。

  鄭治的目光十分凝重。

  他雖然沒有出聲附和。

  但那張緊繃的臉,分明說明了他完全認同了羅錦河的顧慮。

  他們都在等。

  等陸川如何回應這個根本繞不開的局面。

  陸川坐在對面。

  他看著焦躁不安的羅錦河。

  又看了一眼旁邊面色凝重的鄭治。

  陸川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看。」

  陸川的聲音極輕。

  「又急。」

  這四個字在這間壓抑的私人包間裡,清晰地散開。

  羅錦河愣住了。

  鄭治的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陸川伸出手,將面前的白瓷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他看著眼前的兩位體制內大佬。

  沒有任何鋪墊。

  也沒有任何故弄玄虛。

  陸川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

  拋出了最終的定音之錘。

  「那位副省長。」

  陸川的目光深邃得猶如一潭死水。

  「他。」

  「蹦躂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