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9章 羅錦河的詢問與一杯茶

  中午十二點半。

  江城商會內部餐廳。

  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包間。

  羅錦河準時出現了。

  他沒有帶秘書。

  也沒有帶任何隨從。

  這位平時在江城餐飲界呼風喚雨的國企一把手。

  此刻以一種最謹慎的姿態單刀赴會。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他站在門口,抬起手,非常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又拽了拽西裝的下擺。

  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間內,裝修奢華卻不浮誇。

  方致遠已經坐在了寬大的茶桌旁。

  「老羅,來了。」

  方致遠笑著抬了抬手。

  「坐。」

  羅錦河快步走過去。

  他在方致遠的對面坐了下來。

  厚重的包間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羅錦河端起面前的茶杯。

  他沒有急著喝。

  而是借著吹茶葉的動作,將姿態放得極低。

  「老方啊。」

  羅錦河的聲音很輕,帶著體制內那種特有的迂迴與試探。

  「今天這局,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

  「你那位後輩到底是做什麼大生意的?」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著隱晦的探尋。

  「你也知道,咱們國企辦事,總得摸個底。」

  「我等會兒也好知道怎麼去跟人家溝通啊。」

  羅錦河這話表面上是問怎麼跟陸川溝通,實際上就是在探陸川的真實底細。

  方致遠坐在太師椅上。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作為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他一眼就看穿了羅錦河的那點小心思。

  羅錦河這是被張愛華那句話嚇到了,但心裡又沒個准數。

  想先摸清底牌,再決定下多少籌碼。

  方致遠看著他。

  他決定今天把江城味拉進陸川的陣營里。

  想要拉人上船。

  就得下猛藥。

  「老羅。」

  方致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語氣平淡地吐出了幾個關鍵詞。

  「陸總是。」

  「京城來的。」

  這七個字一出來。

  羅錦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京城。

  這個詞語,在江城的商圈裡,本身就帶著一種特殊的份量。

  方致遠看著羅錦河微微變色的臉。

  繼續往下加碼。

  「他平時在江城代步的車,是一輛輝騰。」

  方致遠的聲音不疾不徐。

  「車牌號是。」

  「江A·00006。」

  這句話。

  猶如一記重錘。

  直接砸在了羅錦河的胸口上。

  羅錦河的呼吸瞬間亂了半拍。

  他當然知道那個車牌代表著什麼。

  羅錦河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畢竟是個老江湖。

  就算聽到了這些,他的心裡,依然保留著最後一絲警惕。

  沒有親眼見到,光憑方致遠的兩張嘴皮子,還不足以讓他徹底死心塌地。

  方致遠看著他。

  拋出了最後的絕殺。

  「前幾天。」

  方致遠的身體微微前傾。

  「張廳長私下裡跟我說過一些話。」

  「他說。」

  「連他自己,都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深淺。」

  轟。

  羅錦河的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張愛華!

  那位京城的大佬竟然親口承認看不透?

  這三個信息組合在一起。

  猶如泰山壓頂。

  羅錦河徹底坐不住了。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茶杯。

  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紙巾,用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說完這些,方致遠就開始跟羅錦河說了關於清鹿宴的事情,包括御廚。供應鏈,羅錦河也表現出了對這個項目的興趣,就在方致遠正準備講清鹿宴的未來規劃的時候。

  咔噠。

  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陸川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依舊很簡單。

  一件質感很好的深色休閒裝,沒有任何顯眼的奢侈品LOGO。

  看到陸川進門的那一瞬間。

  剛才還坐在椅子上、滿臉威嚴的國企一把手羅錦河。

  整個人猶如裝了彈簧一樣。

  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

  雙手侷促地貼在西裝褲的兩側。

  方致遠見狀,也立刻跟著站起了身。

  他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小川,來了。」

  方致遠伸出手,熱情地招呼著。

  「快過來坐。」

  羅錦河站在旁邊。

  他借著陸川走過來的這幾步路。

  用極快的速度,暗中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真神」。

  沒有戴幾十萬的名表。

  沒有那種頂級財閥公子哥外露的逼人貴氣。

  甚至連走路的姿態,都顯得極度普通。

  但是。

  正是這種「不夠貴氣」的低調。

  配上方致遠此刻那種發自內心的恭敬態度。

  在羅錦河的眼裡,產生了最強烈的化學反應。

  羅錦河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心裡瘋狂地進行著腦補。

  大象無形!

  真正站在頂端的人,根本不需要用外在的物質來標榜自己!

  這種返璞歸真的低調,反而印證了對方那深不可測的頂級身份。

  陸川走到茶桌旁。

  他沒有客氣,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方叔。」

  陸川點了點頭。

  隨後看向羅錦河。

  「這位就是羅總吧。」

  羅錦河趕緊伸出雙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陸總您好!」

  「我是江城味的羅錦河。」

  「今天能跟您見面,真是我的榮幸!」

  兩人握了握手。

  眾人重新落座。

  方致遠坐在旁邊。

  他沒有急著把話題往江城味的業務上引。

  而是端起茶杯。

  用一種長輩般極為熟絡的口吻,笑著看向陸川。

  「小川啊。」

  方致遠開口問道。

  「剛剛我說的茶你帶了沒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茶具。

  「我那罐已經喝完了。」

  「這幾天可是饞得緊啊。」

  陸川聽到這話,笑了笑。

  掏出了一個外觀十分普通、連半個標籤都沒有的素色茶葉罐遞了過去。

  「方叔你都特意打招呼了。」

  陸川隨口回道。

  「我怎麼可能不帶。」

  方致遠伸出雙手,非常鄭重地接過了那個不起眼的茶葉罐。

  其實。

  方致遠家裡的那大半罐頂級內供茶,根本就沒捨得喝。

  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書房最深處的柜子里。

  他今天故意當著羅錦河的面讓陸川把茶葉拿出來。

  全都是他精心算計好的套路。

  他太清楚羅錦河這種在體制內摸爬滾打的老熟人了。

  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再嚇人,那也是用嘴說的。

  想要徹底擊碎羅錦河的最後一點疑慮。

  就必須讓他「眼見為實」。

  沒有什麼比這種只流通在絕對權力頂層的特供物品,更能帶來直接的震撼了。

  方致遠接過茶葉罐。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神色立刻變得極為莊重。

  他沒有讓外面的茶藝師進來。

  而是親自動手。

  淨手。

  洗具。

  控溫。

  他用一套考究、近乎繁瑣的動作。

  從那個破鐵罐里,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點茶葉。

  泡了一壺清澈的茶湯。

  然後。

  方致遠端起其中一個白瓷茶杯。

  將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湯推到了羅錦河的面前。

  羅錦河坐在對面。

  他看著那杯茶,心裡一陣納悶。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方致遠好歹也是江城商會的會長。

  怎麼這位身價不凡的頂級大佬,會對一罐連包裝都沒有的破茶葉,表現得如此鄭重?

  這就跟供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羅錦河心裡雖然嘀咕。

  但面上依然保持著恭敬。

  他伸出雙手,端起了那個白瓷茶杯。

  低下頭。

  輕輕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

  然後,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的那一瞬間。

  羅錦河的動作僵住了。

  那股只屬於頂級內供特有的、無法用任何市面價格來衡量的獨特茶香。

  猶如一顆炸彈。

  在口腔里直接炸開。

  瞬間擊穿了他的味蕾。

  更擊穿了他幾十年來建立起的認知壁壘。

  這種味道,他在多年前的一次京城高規格的匯報會議上有幸喝到過一次。

  那是只有最核心圈層,才能享用的東西!

  羅錦河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平日裡在國企練就的那一身城府與定力。

  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雙手死死地端著茶杯,甚至有些顫抖。

  脫口問到。

  「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