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的後院空地上。
幾輛專門用來進山的越野車已經停放整齊。
陸川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
他走到了一輛四座的輕型越野車面前,停下了腳步。
這輛車和旁邊那些寬大的奔馳大G完全不同。
它的底盤被升高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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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短小精悍。
外面加裝著粗壯的防滾架。
輪胎是那種花紋極深的專業泥地胎。
車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舒適性配置,甚至連真皮座椅都被換成了防水的硬質織物。
這是一台純粹為了在原始山林里穿梭、撕咬泥土而生的硬核機械。
車厘子看著這輛車,深邃的眼睛裡充滿了興奮。
他轉過身。
衝著走過來的陸川,用力地揮了揮手。
「陸!」
「快過來!」
車厘子指著這輛輕型越野車,用駱駝語快速地說著自己的安排。
「我們就坐這輛車。」
「我的保鏢負責駕駛。」
「讓林場的工作人員坐在副駕駛指路。」
他拍了拍後排的車門。
「我和你。」
「一起坐在後排!」
陸川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車厘子旁邊的翻譯看著這輛只有四個座位的越野車,又看了看已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座位。
翻譯咽了一口唾沫。
「王子殿下。」
他用駱駝語小心翼翼地詢問。
「那我呢?」
「我應該坐在哪輛車上為您翻譯?」
車厘子聽到這個聲音,臉上的興奮瞬間收斂了。
他轉過頭。
微微皺起眉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看著這個之前試圖阻攔陸川同行的翻譯。
直接擺了擺手。
「這裡有我的朋友陸在。」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翻譯。」
車厘子指了指主建築的大門。
「你可以回去了。」
「在屋子裡待著。」
翻譯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但是在王子不容拒絕的逐客令下。
他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只能灰溜溜地轉過身,帶著滿臉的尷尬與吃癟,老老實實地走回了屋子裡。
空地的另一邊。
趙一帆和陳子昂也走了過來。
兩人和剛剛趕到的鹿德勺匯合。
非常自覺地拉開了一輛越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就在這個時候。
主建築的後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張居路和韓東走了出來。
韓東的一隻手依然習慣性地扶著半邊屁股。
但是。
他和老舅的另一隻手裡,都橫捧著一個長條狀的物體。
那東西有一米多長。
外面被一層厚實的軍綠色帆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兩人端著這個長條包裹。
步伐沉穩地朝著車隊的方向走了過來。
陸川正站在輕型越野車的車門旁。
他看著舅甥倆手裡那沉甸甸的包裹,有些納悶。
「東子。」
陸川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手裡拿的這是什麼?」
韓東走到近前。
聽到陸川的詢問,他嘿嘿一笑。
「進山的硬傢伙。」
韓東說著,單手托住包裹的底部。
另一隻手順勢捏住帆布的一角。
用力往上一掀。
厚實的帆布被掀開了一半。
露出了裡面包裹著的東西。
那是一根長長的、泛著冷光的金屬管身。
以及下方清晰可見的黑色扳機結構。
站在車厘子身旁的駱駝國皇家保鏢。
在看到那截金屬管和扳機的瞬間。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沒有任何猶豫。
更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
完全是千百次生死訓練刻在骨子裡的戰術反應。
保鏢的左腿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寬闊結實的後背,直接將車厘子死死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與此同時。
他的右手閃電般地探入西裝外套的內側。
手腕下壓。
大拇指卡在翻領的邊緣。
這是一個標準的、隨時準備拔槍射擊的戰術動作。
保鏢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度凌厲。
他死死地鎖定了拿著那把器械的韓東。
後院裡的空氣。
在這一瞬間,仿佛降到了冰點。
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危險感,瞬間籠罩了全場。
韓東被保鏢身上爆發出的那種真實殺意,嚇得僵在了原地。
他手裡的帆布掀了一半。
張著嘴巴,一動也不敢動。
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陸川離得最近,他反應極快。
他立刻轉過頭。
用流利且嚴厲的駱駝語。
衝著那名高度戒備的保鏢,低喝了一聲。
「冷靜!」
保鏢聽到陸川的指令。
他緊繃的肌肉微微一頓,向前傾的姿態停住了。
但他藏在西裝內側的右手,依然沒有抽出來。
視線依舊死死地盯著韓東。
張居路站在旁邊。
他看著這個陣勢,臉上的表情非常鎮定。
他走上前兩步。
單手抓住韓東手裡剩下的那一半帆布,用力一扯。
將整個器械完完整整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別緊張!」
張居路粗著嗓門,大聲解釋。
「這是經過嚴格審批和報備的麻醉槍!」
他拍了拍槍托。
「咱這是正規林場。」
「這玩意兒是專門用來打鹿的!」
「讓你的保鏢把手拿出來吧,放心!」
陸川立刻將老舅的話,翻譯給了車厘子和保鏢。
聽到「麻醉槍」和「打鹿」的解釋。
保鏢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把器械的構造。
確認沒有致命威脅後。
他藏在西裝外套里的右手,這才慢慢地抽了出來。
緊繃的身體也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站姿。
後院裡那種凝固的危險空氣,終於散去了。
張居路看著誤會解除。
他大手一揮,發出了出發的指令。
「行了!」
「都上車!」
「出發進山!」
眾人紛紛拉開車門。
車厘子和陸川坐進了那輛輕型越野車的後排。
韓東站在老舅旁邊。
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雙腿有些發軟。
他磨磨蹭蹭地站在車門邊,怎麼也不願意往裡邁腿。
「老舅……」
韓東苦著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我屁股還疼著呢。」
「山里路那麼顛,我怕傷口裂開。」
張居路剛剛把麻醉槍放進車裡。
聽到這話。
他轉過身,瞪著那隻沒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毫不客氣地大步走了過去。
「你小子哪來那麼多廢話!」
張居路伸出粗壯的右手。
一把揪住韓東的後衣領。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直接將一百八十斤的韓東,像提溜一袋土豆一樣提溜了起來。
「哎哎哎!老舅!」
韓東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掙扎。
砰。
張居路直接把他像扔麻袋一樣,粗暴地塞進了越野車的后座。
順手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老實擱裡面待著!」
人員全部登車完畢。
轟——!
越野車的引擎陸續爆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聲。
車隊碾壓過林場的泥土路面,朝著後山深處駛去。
張居路坐在越野車的駕駛室里。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穩穩地操控著龐大的車身。
但是。
他的腦海里,卻在不斷地回放著剛才在院子裡的那一幕。
那個駱駝國保鏢的戰術跨步。
那乾脆利落的幫人擋槍動作。
還有那隻閃電般插進西裝內側的右手。
張居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一雙眼睛毒得很。
他很清楚。
那種純粹的肌肉記憶和瞬間爆發出的危險氣息。
絕對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員能擁有的。
那是真正經過頂級訓練、見過血的狠角色。
張居路眯起了那隻獨眼。
他在心裡暗暗斷定。
陸川身邊跟著的這個「老外」朋友。
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