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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冰美式戰神與接機口的棒球棍

  萬米高空的商務艙里。

  老天爺似乎也對這場跨越幾千公里的尋仇迫不及待。

  這趟飛往哈市的最早班機,竟然破天荒地提前了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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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艙廣播裡,正播放著準備降落的提示音。

  陳子昂坐在寬大的座椅里。

  他沒有看窗外的風景。

  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椅背。

  他頂著兩個比韓東還要濃郁的黑眼圈。

  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為了保持等會兒下飛機揍人時的巔峰體能,他這一路上,連一秒鐘的眼都沒合過。

  這一路上他不僅沒睡。

  還瘋狂地連著幹了五杯加滿冰塊的冰美式。

  順帶著還炫了兩份豐盛的航空早餐。

  現在的陳大少。

  膀胱和神經,同時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亢奮狀態。

  他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循環播放昨天晚上的恐怖畫面。

  那個穿著緊身深色襯衫的猛男。

  那拉絲的粘稠眼神。

  還有那句溫柔到讓人掉雞皮疙瘩的台詞。

  「學長也可以是1的。」

  這句話每在腦子裡回放一次。

  陳子昂覺得自己的血壓就往上飆升一截。

  他握緊了拳頭。

  指關節咔咔作響。

  他在心裡,對自己進行了長達兩個小時的靈魂拷問。

  如果等會兒見到了韓東,那孫子不認帳怎麼辦?

  如果他假裝無辜,說自己只是隨口一提怎麼辦?

  如果他轉身就跑,自己能追得上嗎?

  陳子昂在腦內瘋狂預演著各種追殺路線。

  他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昨天為什麼要噴那瓶木質調香水?

  為什麼要花十分鐘抓那個凌亂的碎發?

  一想到自己像只發情的花孔雀一樣,精心打扮去見一個二百多斤的肌肉壯漢。

  陳子昂恨不得把飛機的窗戶砸碎,直接跳下去。

  恥辱。

  這是純粹的恥辱。

  洗刷恥辱的唯一方法,就是物理超度製造恥辱的人。

  把他殺了!!!

  一定要把韓東殺了!!!

  飛機終於落地。

  在跑道上滑行停穩。

  艙門一開。

  陳子昂拎著隨身的小包,第一個沖了出去。

  剛一邁進到達通道。

  黑省早上的冷風,順著通風口,直接往他的脖子裡灌。

  陳子昂被這風一激。

  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自己昨天連夜跑路,走得太急。

  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高級風衣。

  裡面還是一件薄襯衫。

  他凍得哆嗦了一下。

  但他很快咬緊了牙關。

  挺直了腰板。

  他在心裡對自己進行著瘋狂的自我催眠。

  區區寒風算什麼。

  少爺我現在的復仇之火,足以把整個黑省的雪都給化了。

  嗯……這很抗凍。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通道,來到行李提取處。

  轉盤開始轉動。

  沒過幾分鐘,那個印著巨大LOGO的昂貴超大號行李箱轉了過來。

  陳子昂走上前。

  一把攥住把手,把那個箱子拽了下來。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旅客錯愕的目光。

  直接蹲下身。

  雙手按住金屬鎖扣。

  拇指用力往下壓。

  咔噠。

  彈簧發出清脆的響聲。

  拉開箱子。

  一把抽出了一根閃爍著銀灰色冷光的鋁合金棒球棍——限量款。

  沒錯,這個箱子裡只有這一根棒球棍。

  他站起身。

  哐當一聲合上箱子,重新鎖好。

  然後。

  他把那根硬邦邦的棒球棍,直接往肩膀上一扛。

  一手拉著行李箱。

  一手搭著棒球棍。

  像個準備去街頭砸場子的古惑仔。

  哈市機場接機大廳。

  人來人往。

  陸川站在接機口外面的欄杆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從通道里走出來的人。

  沒辦法。

  陳子昂這個造型,實在是太拉風了。

  臉色發青。

  單薄的風衣被走路帶起的風吹得往後飛。

  肩膀上扛著一根惹眼的金屬棒球棍。

  氣壓低得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給他讓道。

  陸川看著這副德行,實在沒忍住。

  他笑著舉起手,揮了揮。

  陳大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連看都沒看陸川一眼。

  眼睛像雷達一樣。

  在陸川身後的接機人群里,瘋狂地來回掃射。

  「川哥!」

  陳子昂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幾分急促。

  「韓東那個狗東西人呢?」

  陸川指了指外面。

  他努力憋著笑,語氣十分平靜。

  「在停車場呢。」

  「我跟他說一聲。」

  陸川拿出手機,按下微信語音鍵。

  「接到陳總了。」

  「現在往停車場走。」

  發完。

  不到兩秒鐘。

  叮。

  韓東的語音回了過來。

  陸川點開外放。

  韓東那獨有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聲音,在接機大廳里響了起來。

  聲音里透著極度的蕩漾和強烈的期待。

  「OJ8K!」

  「川哥你快點!」

  「我都等不及了!」

  「我給陳總準備了驚喜!」

  聽完這條語音。

  陳子昂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那隻空著的手。

  摸了摸肩上那根冰涼的鋁合金棒球棍。

  手指在光滑的金屬表面上摩挲了兩下。

  他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驚喜?」

  陳子昂咬著後槽牙。

  「太巧了。」

  「我也給他帶了驚喜。」

  「走!」

  陳子昂拉著行李箱,剛準備讓陸川帶路。

  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輕咳。

  咳咳。

  陳子昂轉過頭。

  順著聲音看過去。

  這才發現,陸川側後方的柱子旁邊,居然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整潔的毛衣,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

  趙一帆。

  陳子昂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一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怎麼也在這兒?」

  「你昨天不是說回冀省了嗎?」

  趙一帆站在那裡。

  他張開嘴。

  準備用他那種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穩語調,來解釋他來黑省的原因。

  「我昨天連夜……」

  他剛說了幾個字。

  陳子昂直接大手一揮。

  非常果斷、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趙一帆的施法前搖。

  「停!」

  陳子昂現在滿腦子只有揮棒子的畫面,根本不想聽任何長篇大論。

  他在心裡已經算好了等會兒的動作。

  一見面。

  一句話都不說。

  直接繞到背後。

  用棒球棍掄韓東屁股。

  只有屁股最抗造。

  他看著趙一帆,語速極快。

  「天大的事等會兒再說!」

  「等我辦完正事再說!」

  他重新扛好棒球棍。

  「走!」

  「去停車場找韓東!」

  趙一帆硬生生地把那句準備好的台詞,給咽回了肚子裡。

  他推了一下眼鏡。

  有些無奈地看了陸川一眼。

  陸川回了一個同樣無奈的笑。

  三人並排走出了接機大廳。

  冷風吹過。

  陳子昂走在最前面。

  單薄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但他連脖子都沒縮一下。

  步伐堅定。

  陸川走在左邊,雙手插在兜里。

  趙一帆走在右邊,單肩背著包。

  三個人,各懷心思。

  一個滿腔殺氣,腦子裡全是全壘打。

  一個準備看戲,在心裡默默給某人點了根蠟燭。

  一個有話憋著說不出,只能被迫跟上復仇的節奏。

  他們穿過斑馬線。

  大步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向著那個正在準備「特殊驚喜」的東北猛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