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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棒球棍的噩夢與韓東的邏輯閉環

  凌晨。

  江城有錢公館。

  陳子昂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開著空調,身上蓋著輕薄的真絲被。

  但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床墊很軟。

  枕頭也很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臥室里空調溫度也剛好,窗簾遮光效果也很完美。

  可這些東西,今晚統統沒用。

  他一閉眼。

  腦子裡就自動彈出熊嶺那張臉。

  還有那句足以把人送走的話。

  陳子昂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安安靜靜。

  但他心口堵得要命。

  他抬手搓了把臉,在床上坐了起來。

  這口氣要是不出。

  他陳子昂這輩子都得留下心理陰影。

  罪魁禍首是誰?

  熊嶺算一個。

  但根上還得是韓東。

  那個滿腦子肉的東北直男。

  要不是那貨傳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話。

  自己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陳子昂越想越氣。

  直接把手機抓了過來。

  點開微信。

  找到陸川。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字。

  【差點帥死自己:明天早上十點,哈市機場,來接我。】

  發完這句。

  他又把剛買好的航班信息截圖丟了過去。

  還不夠。

  他胸口那股邪火根本沒散。

  陳子昂咬了咬牙。

  又補了兩句。

  【差點帥死自己:川哥,算我求你了!明天見面之前,你先幫我把韓東那孫子狠狠揍一頓!】

  【差點帥死自己:請務必往死里打。】

  黑省這邊。

  陸川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正慢悠悠地回消息。

  另一張床上。

  韓東正趴著。

  一隻手墊在下巴下面。

  另一隻手捂著自己那開花的屁股。

  嘴裡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哼唧。

  「哎喲……」

  「我媽下手是真狠啊……」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借題發揮……」

  陸川低頭掃了一眼手機。

  看到陳子昂那兩條滿是血海深仇的消息。

  他嘴角一揚。

  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床上那隻大型傷殘鵪鶉。

  確實挺欠揍的。

  陸川手指輕點。

  回了兩句。

  【這麼大火氣。】

  【東子怎麼惹到陳少了?】

  江城那邊。

  陳子昂盯著這條消息,臉色一陣變換。

  他總不能說。

  自己差點被一個猛男學長當場拿下。

  也總不能說。

  那個熊0根本不是高冷健身學姐,而是健身房鐵塔學長。

  這種事一旦說出口。

  他少爺的人設,直接原地爆炸。

  別說504了。

  全學校能笑他到畢業。

  陳子昂咬著後槽牙。

  把這口血淚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子最重要。

  死都不能說。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狠。

  【你別管。】

  【問就是他罪大惡極。】

  【揍就完了。】

  陸川看著這幾句明顯死要面子的回覆。

  心裡已經大概有數了。

  這事多半丟人。

  還不是一般的丟人。

  不然陳子昂那個嘴,早就開始瘋狂輸出前因後果了。

  陸川又看了一眼韓東。

  韓東還趴在那裡。

  一邊哼哼。

  一邊努力夠床頭柜上的礦泉水。

  活像一隻半夜偷吃被主人打完的哈士奇。

  陸川笑了笑。

  順水推舟地回了幾句。

  【行。】

  【我答應你。】

  【他現在確實挺欠揍的。】

  看到這條回復。

  陳子昂心裡總算舒服了一點。

  至少不是孤軍奮戰。

  關鍵時刻,還得是川哥靠譜。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然後起身,走去了儲物間。

  很快,他從裡面翻出了一根鋁合金棒球棍,銀灰色,看起來很硬。

  還是限量紀念款。

  平時擺著裝飾用。

  今天不一樣。

  這是復仇之刃。

  陳子昂把棒球棍抱回臥室。

  又重新躺回床上。

  雙手抱著這玩意。

  像抱著某種能安神的護身符。

  也許是怒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也許是精神消耗實在太大。

  沒過多久。

  他還真睡著了。

  夢裡。

  雪很厚。

  天很冷。

  他已經到了黑省。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手裡提著那根棒球棍。

  韓東就跪在前面。

  雙手抱頭。

  滿臉驚恐。

  「陳總!」

  「我錯了!」

  「我道歉!」

  陳子昂冷笑連連。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殺意從眼底滲出,像冰刀一樣,鋒利又不帶有一絲溫度。

  聲音不高,卻帶著撕碎一切的狠厲:

  「殺--!殺--!殺--!」

  隨後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對著韓東那厚實的屁股,就是一頓掄。

  韓東被打得嗷嗷亂叫。

  一邊哭,一邊求饒。

  睡著的陳子昂在現實都被這夢境逗笑了。

  就這個感覺。

  舒服。

  太舒服了。

  然而。

  就在他打到最爽的時候。

  夢裡的畫面,突然開始扭曲。

  雪地像是融化了一樣。

  周圍的風聲也變得詭異起來。

  屁股。

  這個詞,像是觸發了什麼見鬼的關鍵詞。

  地上那個捂著屁股求饒的韓東,忽然慢慢轉過了頭。

  然後。

  臉變了。

  變成了熊嶺那張碩大的臉。

  還衝著他拋了個媚眼。

  「子昂。」

  「學長甘願為你墊底……」

  「嗷——!」

  陳子昂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大。

  差點把懷裡的棒球棍都甩飛出去。

  他渾身都是冷汗。

  真絲睡衣後背都濕了一片。

  呼吸急促得不行。

  胸口起伏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他坐在床上,瞪著前方,整個人都是懵的。

  幾秒後。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凌晨四點。

  陳子昂沉默了。

  這覺,徹底沒法睡了。

  再睡下去。

  天知道熊嶺在夢裡還能開發出什麼新台詞。

  他掀開被子下床。

  拎起棒球棍。

  打開超大號行李箱。

  直接把這根復仇之刃塞了進去。

  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

  然後拖著行李箱。

  紅著眼睛,直接連夜殺向了江城機場。

  他是一分鐘都不想等了。

  黑省。

  今天必須到。

  第二天一早。

  黑省林場的正廳里。

  屋裡有股淡淡的森林裡特有的清新氣息。

  陸川洗漱完走進來的時候。

  趙一帆已經坐在桌邊了。

  他穿著乾淨的毛衣。

  面前放著一杯熱茶。

  神情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仿佛昨晚那個星夜趕來平家族危機的人,不是他一樣。

  另一邊。

  韓東也一瘸一拐地挪了出來。

  他今天比昨晚更慘。

  半邊屁股腫得厲害。

  左眼還是個烏黑的熊貓眼。

  走路的時候。

  整個人都得斜著使勁。

  趙一帆抬頭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種時候,沉默就是最大的體面。

  陸川走到桌邊。

  倒了杯熱水。

  喝了一口。

  然後看著眼前這兩個室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

  「兩位。」

  「宣布個事。」

  韓東慢吞吞地坐下。

  「啥事啊川哥?」

  陸川放下杯子。

  「陳總馬上就到了。」

  「十點的航班。」

  話音剛落。

  韓東愣住了。

  趙一帆也推了推眼鏡,抬頭看了過來。

  陸川靠著桌沿,搖了搖頭。

  「你們這幫大少爺,我是真服了。」

  「請你們來的時候。」

  「一個個推三阻四,說有事。」

  「結果我不問了。」

  「你們一個連夜飛,一個趕早班機。」

  這吐槽一出來。

  正廳里安靜了半秒。

  趙一帆端起茶杯。

  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假裝沒聽見。

  他昨晚飛來,是為了保趙家的命。

  但陳子昂也跟著來。

  這事他是真沒想到。

  韓東則徹底懵了。

  「陳總也來?」

  「他來幹啥啊?」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

  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

  昨天還在宿舍里美滋滋聊微信。

  一副春風得意,隨時準備奔赴愛情的樣子。

  怎麼今天一大早。

  就突然像逃難一樣殺到東北來了?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韓東皺著眉。

  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門道。

  下一秒。

  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拍完立刻疼得齜牙咧嘴。

  但這不影響他的邏輯閉環。

  「我懂了!」

  韓東吸著涼氣,語氣卻異常篤定。

  「陳總這肯定是昨天去赴約了。」

  「然後被哪個拜金學姐傷了自尊心。」

  「要麼就是被人放鴿子了。」

  「受情傷了啊!」

  他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從分析案情,逐漸變成了兄弟情深。

  「哎。」

  「平時看著花花腸子挺多。」

  「其實內心脆弱得很。」

  「他這肯定是突然想開了。」

  「覺得愛情就是個屁。」

  「浪子回頭,覺得還是兄弟最靠譜。」

  韓東越說越感動。

  甚至感動到了自己。

  他忍著屁股的疼。

  拍了拍胸口。

  對著陸川和趙一帆,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證。

  「你們放心!」

  「等會兒接他回來。」

  「我這個當兄弟的,絕對用我東北人最溫暖的懷抱,好好安慰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

  充滿了人道主義關懷。

  陸川端著杯子。

  看著韓東這副真誠又憨厚的樣子。

  再聯想到昨晚陳子昂發來那句「往死里打」。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低下頭。

  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

  心裡默默地給韓東提前點了根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