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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國宴底蘊與深夜推門的趙一帆

  鹿德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他看著坐在對面、正用白色餐巾優雅擦拭嘴角的張居婉。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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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

  鹿德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您怎麼知道的?」

  他有些結巴了。

  「我師父。」

  「確實是郭興。」

  韓世雄坐在旁邊,聽到這個回答。

  他哈哈一笑。

  把手裡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難怪。」

  韓世雄端起面前的酒杯。

  「剛才這口肉,味道那麼熟悉。」

  他喝了口酒,語氣變得有些懷念。

  「當年郭老還在世的時候。」

  「閒下來,就喜歡來我們韓家和張家的後廚轉轉。」

  「專門給家裡的長輩們。」

  「做幾道不對外的私房小菜。」

  陸川坐在對面。

  他手裡正捏著一顆帶殼的花生。

  聽到韓世雄這幾句輕描淡寫的閒聊,他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拇指上的力道收了回去。

  能讓大名鼎鼎的國宴御廚當私房廚子。

  這底蘊已經遠遠超過了富豪的範疇。

  這是能觸及到頂層規則的頂級門第。

  鹿德勺更是被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師父當年是什麼身價和地位,他最清楚。

  能讓他師父經常去後廚「轉轉」的家庭,絕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就在鹿德勺還在發愣的時候。

  韓世雄的眼神,突然變了。

  剛才那種緬懷故人、和藹可親的鬆弛感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商人壓迫感。

  他微微前傾著身體。

  目光猶如實質般,銳利地盯著鹿德勺。

  「不過。」

  韓世雄話鋒一轉。

  「你一個宮宴傳人。」

  「大老遠跑到這深山老林里。」

  「是衝著我小舅子手裡的那批鹿來的吧?」

  鹿德勺是個純粹的手藝人。

  面對這種頂層大佬的極限商業試探。

  他瞬間卡殼了。

  雙手不安地在衣服上搓了搓。

  結結巴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陸川看著這一幕。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微笑著將話頭自然地接了過來。

  「叔叔好眼力。」

  陸川的姿態很放鬆。

  完全沒有被韓世雄那股壓迫感影響。

  「我們這次來東北。」

  「確實是為了老舅手裡的極品鹿肉。」

  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掩飾。

  大大方方地把訴求擺到了檯面上。

  「我們在江城,準備做幾家名為『清鹿宴』的高端餐廳。」

  「需要最頂級的食材托底。」

  「老舅這邊的鹿肉品質,是我們目前在市面上能看到最好的。」

  陸川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們需要長期、穩定、且最高規格的供貨渠道。」

  「當然。」

  「我們給出的價格和合作模式,也絕對會是雙贏的誠意。」

  韓世雄靠回椅背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

  心底的讚賞又多了一分。

  這小子的談判從容感,遠超這個年紀應有的火候。

  頂著一個熊貓眼的韓東,一直縮在旁邊當鵪鶉。

  此刻聽到兄弟在談正事。

  他也顧不上自己的屁股還在隱隱作痛了。

  「爸!」

  韓東一隻手拿著雞蛋死死的捂著左眼,另一隻手艱難地撐著桌面。

  「川哥做事,那絕對是這個!」

  他鬆開撐著桌面的手,比了一個大大的贊。

  「他在江城那邊,路子可廣了!」

  「有他牽頭,這買賣絕對錯不了!」

  為了幫兄弟拿下渠道,韓東也是拼了。

  韓世雄看著兒子這副滑稽的慘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

  「這是你老舅的產業。」

  「我管不著。」

  坐在另一邊的張居路,早就聽得喜笑顏開。

  他用那隻沒敷雞蛋的手。

  猛地一拍實木圓桌。

  砰。

  震得桌上的碗碟嘩啦作響。

  「我大外甥都發話了!」

  張居路豪氣干雲地吼了一嗓子。

  「加上小川這小子,對我的脾氣!」

  他端起大白碗。

  「這事兒。」

  「肯定沒問題啊!」

  「哈哈哈哈!」

  聽到老舅親自拍板,陸川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最核心的供應鏈問題,算是基本落定了。

  正當氣氛重回高潮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鹿德勺,那個對食材近乎偏執的「軸廚子」毛病,又犯了。

  他並沒有因為生意談成而立刻附和。

  而是皺著眉頭。

  目光死死地盯著盤子裡的鹿肉。

  「張總。」

  鹿德勺語氣很認真,甚至帶著一點挑剔。

  「今天這鮮鹿,品質確實遠超市場。」

  「但是。」

  「如果真要摳細節的話。」

  鹿德勺咂吧了一下嘴。

  「論肉質的緊實度和纖維的韌性。」

  「居然還比不上上次您寄給韓少在宿舍里吃的那批『冷凍貨』。」

  此話一出。

  正廳里的氣氛,瞬間又懸了起來。

  韓東嚇得手一抖,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這老鹿怎麼回事?

  現在生意都談成了,居然還敢當面挑剔老舅的肉不好?

  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韓東已經準備好隨時撲過去抱住老舅的大腿了。

  張居路聽完鹿德勺的話。

  他手裡的酒碗停在半空。

  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

  他不僅沒有像之前那樣暴怒。

  反而放下了酒碗。

  笑得比剛才更大聲了。

  「行啊!」

  張居路指著鹿德勺,滿臉都是遇到知音的痛快。

  「你這廚子。」

  「是真懂貨!」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隻烏黑的熊貓眼跟著一抽一抽的。

  「寄給我自家大外甥的。」

  「那能是一般的貨色嗎?」

  「那必須是百里挑一的頂尖尖貨!」

  張居路指了指桌上那些還沒吃完的肉塊。

  「今天吃的這頭。」

  「只能算個中上品。」

  他站起身,一隻腳踩在椅子上。

  當即拍板。

  「過兩天!」

  「老舅帶你們去吉省!」

  「在那邊,老舅藏著一個最核心的養殖基地。」

  「帶你們去看看。」

  「什麼才是真正的鹿肉天花板!」

  聽到這話。

  鹿德勺的眼睛瞬間變得雪亮,激動得連連點頭。

  陸川也微笑著舉起酒杯,表示感謝。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達到了頂峰。

  眾人推杯換盞。

  就在大家聊得最為痛快、酒興正酣的時候。

  林場外頭。

  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動靜。

  那是厚重的鐵大門,正在緩緩滑開的摩擦聲。

  在這寂靜的深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分鐘後。

  一陣平穩且有節奏的腳步聲,穿過寬闊的院子。

  不急不緩。

  一步步地來到了正廳門外。

  腳步聲停住了。

  吱呀。

  正廳那扇厚重的實木木門,在深夜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屋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門外的夜色濃重如墨。

  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門檻外。

  趙一帆背著背包。

  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深色大衣。

  肩膀上,似乎還凝結著一路星夜兼程趕來的寒氣。

  他抬起右臂,用食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

  鏡片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閃過一絲冰冷的反光。

  他踩著寒冷的夜色。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