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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不介意

  喝完粥,又吃了藥,我感覺好點了。

  燒退了,額頭摸上去只是微溫。

  但身體仍然軟綿綿的,胳膊抬起來都費勁,腿搭在被子下面仿佛不是自己的。

  我記得以前感冒發燒,睡一覺就能好個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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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副身體,打個噴嚏都要緩三秒。

  窗戶被趙世誠開了一條縫,冷風絲絲縷縷地灌進來。

  我半靠在枕頭上,被子拉到胸口,頭髮亂七八糟地披在肩上。

  我知道自己現在很難看。

  但管他呢,反正也沒打算給誰看。

  趙世誠重新坐回了那把藤椅上,把那本植物學翻到了之前的位置,繼續看。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不走,我也沒有力氣趕他走。

  這大概就是他的策略,知道我現在虛弱得連抬手指門都做不到,就大大方方地坐在這裡。

  「趙總。」我開口了,嗓子還有些啞。

  他抬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到我臉上。

  「你其實真不用待在這裡。」

  「沒關係。」他說。

  我嘆了口氣。

  「咳咳」

  嗓子有點不舒服,我又咳了兩下。

  趙世誠放下書,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站起來。

  我擺了擺手。

  「趙總,你這樣待在我家,是不是不太好?」

  他看著我,沒有立刻接話。

  我繼續說下去:「萬一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她會怎麼想?我是不是會被人罵是小三,搶她的男朋友?」

  孫一寧,當紅小花,社交媒體上好幾百萬粉絲的00後藝人。

  我是誰?一個辭職的前治安員,僥倖有一張好看的臉,在GG公司混日子。

  真鬧起來,被罵成小三的是我。

  趙世誠是資本大佬,輿論對他會客氣得多。

  對女人的惡意,這個世界從來不缺。

  趙世誠看著我,目光平靜。

  「沒事,我不介意。」

  我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你不介意?你當然不介意。

  被罵的人又不是你。

  「我介意啊。」我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因為嗓子疼落回去,「被罵的是我,你說孫一寧起碼是藝人,她粉絲那麼多,隨便發一條微博我就完了,我會被罵死的。」

  趙世誠把書合上,放在旁邊的小几上。

  他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床墊往他那側微微陷下去一塊,我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

  他偏過身來,靠近我。

  「小嵐。」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跟你比起來,其他女人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我和他對視了兩秒。

  他說得那麼坦然,那麼理所當然。

  「大叔。」我把目光移開,盯著被子,「你這樣真的很渣啊。」

  他笑了一下。

  「我不跟你渣不就可以了嗎。」

  「趙總。」我又把目光轉回來,看著他,「你還是放棄吧,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這個人像水一樣,無孔不入,你堵住一個口子,他就從另一個地方滲進來。

  趙世誠看著我,只是點了點頭。

  「沒事,我可以等。」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閉上眼,後腦勺抵著枕頭,感覺整個人都在往下沉。

  好累。

  為什麼就這麼糾纏我呢?

  這些人圍著我轉,用各自不同的方式,溫柔的、霸道的、耐心的、步步為營的。

  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過是頂著這張臉,過著我想過的日子。

  我正想著,趙世誠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微擰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接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耳朵尖,隱約聽到幾個詞,「董事會」「項目」「下午」。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著我。

  「趙總,你回去吧。」我睜開眼,偏頭看著他,「我真的沒事。」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臉上慢慢滑過。

  然後他走回床邊,彎下腰。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他的嘴唇貼上了我的額頭。

  我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我反應過來,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耳朵尖先燒起來,然後是脖子,最後整張臉都熱得發燙。

  我猛地坐直身體,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瞪著他。

  「趙世誠!」

  「嗯?」

  「你太過分了!」我伸手指著他,手指頭還在發顫,分不清是虛弱還是氣的,「都兩次了!」

  第一次他親了我的臉頰,我抬手要扇他耳光被他截住了。

  現在是第二次,我的額頭。

  兩次我都毫無防備,兩次都被他鑽了空子。

  趙世誠直起身,看著我,嘴角彎了彎。

  那笑容不急不惱,像是看我炸毛的樣子覺得很有趣。

  「晚上我還會來。」他說著,從床邊的椅子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搭在臂彎上。

  「不用來了!」

  他沒接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秒,然後轉身走了。

  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穿過客廳,側門打開又合上,一切歸於安靜。

  我坐在床上,抬手用力擦了擦額頭,擦了兩下又停下來。

  「真是瘋了。」我對自己說。

  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被子和枕頭,和窗台上那盆綠蘿。

  風從半開的窗戶縫裡鑽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鼓起來,又縮回去。

  這個趙世誠走之前也不知道關窗戶,這是不想讓我好了嗎。

  這種人最難對付。

  他現在不逼你,不催你,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表白和承諾。

  他只是以一種你拒絕不了的姿態,走進你的生活,然後就不走了。

  像一棵樹,長在你院子裡,你沒法假裝看不見,也沒法輕易拔掉。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陽光漸漸從暖白變成了暖黃,從床腳慢慢挪到了牆壁上。

  下午了。

  我這一感冒,也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

  湯圓呢?對了,湯圓今天好像沒上來找我。

  大概又蹲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我閉上眼,腦子裡暈乎乎的。

  藥勁上來了,困意像潮水一樣漫過來。意識慢慢模糊。

  算了。

  不想了。

  睡醒再說。

  窗外的陽光繼續移動著,從牆壁移到了天花板,把那些細細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像無數微小的星塵在光柱里慢慢旋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