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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老洋房的主人

  房屋過戶手續辦完之後,我聯繫了公證員給我的那個物業聯繫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那邊是一個聲音沉穩的男聲,自我介紹姓崔,是負責打理這套房子的物業經理。

  他說他一直在等新主人聯繫,並問了我什麼時候方便過來交接鑰匙。

  我說我現在馬上過去。

  過了四十多分鐘,我到了武藝路。

  崔經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很乾練。

  他核對我的身份證和房產證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每一頁都翻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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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無誤之後,他把證件遞還給我,神情比之前溫和了一些。

  "李女士,歡迎入住。"

  他推開了那扇黑色的鐵藝柵欄門,領著我走了進去。

  院子比我從外面看到的還要整潔。

  淺灰色的地磚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落葉也沒有積灰。

  牆角那棵枇杷樹比在外面看的時候更顯挺拔。

  樹蔭下擺著一對藤編的椅子,中間是一張同款的小圓桌。

  桌上沒有放任何東西,但位置擺得很端正,像是依然有人會坐在那裡一樣。

  房子是兩層的磚木結構,淺黃色的牆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崔經理推開正門的時候,門軸發出輕微而順暢的聲響,像是被人悉心保養了很久。

  走進玄關,踩上深色木地板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那種熟悉並不是來自記憶中的某個畫面,而是來自空間本身給人的氣息。

  光線、方向感、溫度,像是一段我從未經歷過卻依然能識別出來的路徑。

  玄關正前方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客廳。

  客廳很寬敞,朝南的窗戶開著,陽光從外面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暖色。

  淺米色的牆壁,深棕色的木製家具,深藍色的沙發靠墊。

  牆邊立著一架老式的立式鋼琴,琴蓋上放著幾本翻舊了的樂譜。

  客廳的一側是一整面牆的嵌入式書櫃,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書籍和裝飾品。

  花瓶、相框、小擺件,每一樣都像被精心安置過一樣。

  崔經理跟在我身後,語氣平穩地介紹著。

  "這棟房子的內部布局和裝飾,從五年前李先生和韓女士去世之後,基本沒有改動過,我們每星期會來打掃一次,保持原樣。"

  我走到書櫃前,目光停留在第二層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尺寸不算大,但裝裱得很精緻。

  照片裡坐著四個人,一對年輕夫婦和兩個孩子。

  男人側身坐著,手搭在椅背上,目光帶著些許笑意看向鏡頭。

  女人微微歪著頭,嘴角弧度柔和而自然。

  兩個小孩坐在他們前面,女孩扎著披著頭髮,笑得眼睛彎彎的。

  男孩穿著一件藍色小外套,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帶著一副小大人模樣的認真。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個男人眉眼溫和,笑容帶著一種被生活打磨過的沉穩。

  那個女人目光安靜,像是習慣在這樣的氛圍里保持從容。

  那兩個孩子,眉眼間還能看出相似的輪廓。

  崔經理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李先生和韓女士一直在等孩子們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現在終於等到你了。"

  我輕輕放下相框:"謝謝。"

  崔經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給我留出足夠的空間。

  我又看了一會兒書柜上的其他照片,也看了看書櫃裡那些被認真擺放的書籍和物件。

  這個家裡的物品各自保持著它們曾經被放置的位置,沒有被動過。

  無論是書桌上的筆筒,還是窗台上已經乾枯的綠植,都留在了它們原來的地方。

  時間在這個客廳里像是流過了一層透明的膜,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也沒有重置過任何細節。

  "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進來?"我問。

  "隨時都可以,因為您已經是這套房子的主人了。"崔經理說。

  他把一串鑰匙遞到我手裡,黃銅色的。

  每一把鑰匙都貼著標籤,分別對應著大門、鐵門、後門、院門和幾間房間的門鎖。

  我握在手心,金屬觸感帶著微微的涼意。

  崔經理離開之後,我把房子裡所有的燈都開了。

  客廳的吊燈發出柔和的光,鋼琴旁邊的落地燈灑下一圈鵝黃色的光暈。

  走廊盡頭的壁燈亮起後投下溫暖的扇形光帶。

  我走回客廳,在深藍色的沙發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坐了下來。

  沙發很軟,我整個人陷進靠墊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淺色的木質天花板在燈光下呈現出沉穩的紋理。

  天花板中央有一盞造型簡潔的吊燈,燈罩邊緣透出溫潤的光,把那片空間映得柔和而安靜。

  我伸手拿起書柜上那個相框,輕輕拂過玻璃表面,低聲說了一句:"我會好好活的。"

  在屋裡待了一個小時左右,我決定回公寓把東西拿過來,今晚就住下。

  我推著小電驢從大門側面的小門出去的時候,發現門口多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的遊客舉著手機在路邊拍照,幾位背著相機的人在馬路對面調整角度。

  我鎖好小門,跨上小電驢,正要戴頭盔,發現有一些人的目光已經移了過來。

  "有人出來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說。

  "她是從那棟房子裡面出來的?"旁邊一個穿風衣的年輕人也看了過來。

  "她是誰啊?住在那裡的嗎?"

  "是參觀的遊客吧……"

  "有可能是物業的吧……"

  我推著小電驢往外走了兩步。

  那個扎馬尾的姑娘快步走了過來。

  "小姐姐,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麼進去的?需要預約嗎?還是你是來參觀的?"她指了指身後的那棟房子。

  "這是我的房子,我住這兒。"我說。

  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什麼?你說你住在這裡?這房子是你的?"

  "對。"我點頭回應。

  旁邊一個年輕男生聽到我們的對話也走了過來,語氣震驚:"你住這裡?老洋房?一整棟?"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小電驢上,又移回我的臉,似乎正在努力在腦海中協調這些信息之間的差異。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好像想說什麼,似乎還沒想好該怎麼表達。

  我環顧四周。

  他們的目光已經全部落在了我身上,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機。

  我趕緊跨上小電驢,擰動油門,順著路邊沿著武康路方向騎出。

  身後傳來幾聲快門聲。

  我把車速提了一點,風迎面吹過來。

  我騎著小電驢穿過逐漸亮起的燈火,朝著前方繼續騎行。

  後視鏡里,那棟老洋房逐漸縮成一個小點,窗戶里透出的暖色燈光在暮色中亮著,像是終於等到了它該等的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