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樣坐在前台，高馬尾扎的有點歪，嘴裡嚼著口香糖，手指在鍵盤裡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秦朗沒來公司，可能事情還沒處理完那個朋友的事情。
我真的挺好奇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狗血故事呢。
前台電話安靜得可怕，訪客今天也稀稀拉拉。
無聊透頂的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招聘網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現在都有什麼樣的工作機會。
我輸入」行政前台滬江」，跳出來一堆薪資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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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普遍五六千，學歷高的能給到八千。
我摸了摸下巴，心想我現在一萬五，還有五險一金，好像也不算虧？
正劃拉著，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我條件反射地坐直，切換頁面，露出職業假笑。
沈墨白。
他今天穿仍穿著高定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敞著，氣場二米八。
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手裡拿著平板，嘴裡念念有詞。
"沈總早。"我乖巧地問候。
他腳步微頓，側過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掃向了我的電腦屏幕。
我心臟猛地一跳。
完了。
剛才切換頁面的時候好像......慢了一點？
沈墨白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了起來，眉心擠出那條熟悉的川字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冷冷地"嗯"了一聲，帶著人徑直走向走廊盡頭。
我低頭看了眼屏幕，好死不死，還停留在某招聘網站的藍色界面上。
"......靠。"
.....................
"嵐嵐！嵐嵐！"
王雅雯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周六那天......我喝斷片了......"她有氣無力地趴在檯面上，"回去直接躺屍，連妝都沒卸！"
"活該。"我遞給她一塊巧克力，"誰讓你跟我拼酒。"
"對了......"王雅雯突然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周六......秦助理來了吧？"
"來了。"我故作鎮定，"待到第二天。"
王雅雯的嘴巴慢慢咧開，笑的一臉猥瑣："你們倆......是不是......？"
"打住！"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沒人，壓低聲音："你可別瞎說！我和秦朗......那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清清白白！比蒸餾水還純！"
"哦"王雅雯拉長了音，一臉"我懂"的表情。
"真的！"
"那你怎麼臉紅了？"
"......熱的。"
王雅雯笑得肩膀直抖。
我鬆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以後別給他打電話了，多麻煩人家，我只是喝多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王雅雯一臉「我懂但我不說破」的表情，讓我恨不得想用訂書器把她的嘴訂上。
之後我們倆又東拉西扯地聊了會兒，王雅雯終於心滿意足地抱著一盒巧克力回了行政部。
前台重新安靜下來。
我盯著電腦屏幕，剛才被沈墨白撞見招聘網站的事讓我有點心神不寧。
那傢伙......不會以為我要跳槽吧？
正想著，電話響了。
"興義創投，您好------"
"李嵐，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沈墨白。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低沉，聽不出情緒。
"......好的，沈總。"
我放下電話，有點莫名其妙。
以前......他可從來沒主動叫我去過辦公室啊。
每次都是秦朗傳話，或者乾脆在前台"偶遇"訓我兩句。
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
走廊很長。
我踩著平底鞋，一步一步往盡頭挪，腦子裡像是有個小人在打鼓。
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沈墨白坐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給他鍍了層金邊，看起來......居然有點帥。
我內心很不爽。
"坐。"他頭也不抬。
我小心翼翼地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我偷偷打量他，睫毛好長，鼻樑好高，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心裡真的不爽。
"你在找工作？"
他突然開口，眼睛仍然盯著文件。
我一愣。
"啊？"
"剛才前台，"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招聘網站。"
我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完了完了，他果然看見了！
"不是......"我張了張嘴，"我就......隨便看看......"
沈墨白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對公司不滿意？"
"沒有！"
"對公司里......某人不滿意？"
"......也沒有。"
他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那就是對薪資不滿意。"
我心裡一陣吐槽。
這個沈墨白怎麼回事？我今天早上吃錯藥了還是他吃錯藥了？
我對薪水挺滿意的啊，一萬五包三餐，多好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沈墨白緊接著說："前台薪水，你算很高了，不能再漲。"
我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不漲你跟我廢什麼話？耍我玩呢？
我低下頭，準備接受一頓"你要愛崗敬業"的洗腦，然後灰溜溜地滾回去繼續當我的吉祥物。
"明天開始，"沈墨白突然說，"你去諮詢部。"
我猛地抬頭："啊？"
"薪水漲到兩萬。"
我："？？？"
我懵了。
這就......調部門了？薪水......漲了？
沈墨白看著我呆滯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我知道你想找個工作不難，但我覺得......你還是在興義最好。"
我的條件？我什麼條件？
沒有專業壁壘的中文系？
還是我的顏值？
唉……我可能就剩顏值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諮詢部能學到的東西很多，我希望你......多學習學習，別整天......"
我的大腦還在"月薪兩萬"的衝擊下宕機，根本沒聽到沈暮白在說什麼。
沈墨白的手機突然響了。
掛斷。
刺耳的鈴聲把我從宕機中拽回來，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知道了......"我聽見自己說，聲音飄忽得像在夢遊，"我會努力的......"
畢竟漲了薪水，場面話還是得說。
沈墨白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回去吧，準備準備。"
"......哦。"
我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又輕輕關上。
餘光看到他打電話。
直到站在走廊上，被中央空調的冷風吹了一臉，我才回過神來。
兩萬？
諮詢部？
我......漲薪了？
.....................
回到前台，我哼著跑調的小曲，開始收拾東西。
抽屜里的馬卡龍、巧克力、奶茶券......統統塞進紙袋。
訪客登記簿、快遞單、電話分機表......交接清單得列一份。
那盆奄奄一息的綠蘿......算了，留給下一任前台吧。
正收拾著，我看見HR Cindy和諮詢部的經理陳雨亭一前一後走進了沈墨白的辦公室。
陳雨亭......那個戴著黑框眼鏡、永遠笑眯眯的年輕人？
聽說他手底下全是精英，團隊氛圍非常好。
我心裡突然有點期待。
"嵐嵐！"
王雅雯的聲音再次炸響。
她衝過來，看著我滿桌子的雜物，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這是......不幹了？！"
"不幹了。"
"那......難道要嫁人當豪門少奶奶了？"
"......你想多了。"
我把一沓文件塞進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調部門了，明天開始去諮詢部。"
王雅雯的嘴巴張成了O型。
"諮詢部？！"
"嗯。"
"陳經理人不錯的！年輕長得帥！"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興奮得直晃，"他們團隊氛圍特別好，你去那兒，前途無量啊！"
"是嗎......"我摸了摸鼻子，心裡那點期待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我看著前台那張弧形的白色接待台。
現在......要走了？
收拾完最後一件東西，我抱起紙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位置。
陽光正好灑在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光可鑑人。
新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呢？
管他呢。
至少......至少有兩萬塊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