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好！」
指導員的話音落下，門口的人已經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穿著常服的中年軍官，肩章整齊，劍眉星目，很是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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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看了一眼指導員，點了點頭。
隨後又看向站在桌前的新兵。
「怎麼回事？」
指導員趕緊匯報導。
「報告首長，這名新兵提出要退兵。」
「退兵？」
首長聞言，眉頭一挑，目光再次落到新兵臉上，皺眉道。
「你想好了？真的要退？」
「報告首長，是。」
新兵站得筆直，回答得倒是乾脆，顯然不是衝動之下的決定，而是早就準備好了。
「我想好了，我要回家。」
首長問道。
「為什麼？訓練太辛苦了？還是想家？」
「因為……我覺得這裡和我想的不一樣。」
這句話說出來，新兵幾乎想也沒想。
是的，和他想的不一樣。
在參軍之前，他就刷到過不少徵兵宣傳片。
在那些宣傳片中，紅旗一卷，口號一喊，隊伍齊刷刷地走過去，鏡頭最後再給每個人一個堅毅的側臉。
多帥啊！
可真正進來以後，他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天還沒亮就得集合，跑步永遠跑不完，然後是隊列、站軍姿、疊被子……
槍倒是摸過一次。
但也只不過是拆開，檢查，擦拭，再放回去而已。
這與他想像中的扛槍衝鋒，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我想好了。」
想到這裡，新兵不由得又補了一句，語氣更加堅決。
「首長，我不是衝動，也不是鬧脾氣，我就是已經想好了，確實不想在這兒待了。」
聞言，旁邊的指導員皺了皺眉，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然而首長卻抬起手，示意他先別說話。
新兵見狀，心道來了。
指導員勸完，現在肯定是首長勸了。
不出意外，接下來肯定就是些什麼堅持，什麼年輕人要吃苦，什麼既然來了就不能半途而廢之類的話。
呵，我都聽膩了。
可與他想的不一樣。
可首長只是看著他。
「你知道拒服兵役的後果嗎？」
「啊？」
新兵頓時愣了一下。
「不是……退伍還能有什麼後果？」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在他的理解里，既然自己實在不想干，那就回去唄。
這不就是和找工作離職差不多嗎？
後果？
最多挨頓批評，或者在檔案上寫兩筆，還能怎麼樣？
「是拒服兵役，不是退伍。」
首長糾正了他說辭上的不嚴謹，然後朝指導員招了招手。
「你把規定給他講清楚。」
「是。」
指導員應了一聲，轉身面對新兵。
「第一，罰款五萬元！」
五萬？
新兵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不得錄用為公務員，或者參照公務員法管理的工作人員！」
「第三，不得招錄、聘用為國有企業和事業單位工作人員！」
聽到這，新兵腦門上大大的問號。
不是，管這麼寬的嗎？
指導員還在繼續。
「第四，兩年內不准升學、復學！」
「第五，兩年內不得出境！」
「第六，納入失信名單！」
「第七，記入個人檔案！」
說到這裡，新兵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想離開部隊，頂了天就是記個檔案罷了，可怎麼聽著聽著……自己整個人生都要被限制了？
我家裡還給我安排了工作呢！
可指導員並沒有停下。
「第八，戶口簿服兵役欄，永久註明拒服兵役！」
「第九，通過媒體向全社會通報！」
終於說完了。
此時，辦公室里也徹底安靜了一下。
新兵咽了口唾沫。
五萬塊錢，公務員、國企和事業單位，兩年不能升學復學，不能出境，失信名單，個人檔案，還有戶口簿上那一欄永久留下的字。
最後還要上新聞，讓全社會都知道。
這些加起來，確實算是很有分量的處理。
如果現在說一句算了，我不退了，還來得及嗎？
可是，心中剛冒出這樣的想法。
但一想到每天五點多就要起床，一想到跑不完的五公里，一想到那床怎麼疊都疊不成標準的被子，他的臉色又慢慢硬了下來。
不考公就不考公！
不進國企就不進國企！
兩年不讀書、不出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至於檔案和戶口簿……寫就寫吧！
五萬塊錢，這就更不叫事了！
「我還是堅持退兵！」
新兵抬起頭，聲音一點沒比剛才小。
首長似乎並不意外。
「你確定？」
「確定。」
「哪怕知道了拒服兵役的所有後果？」
新兵咬了咬牙。
「確定！」
首長沒有問題了，一點頭。
「行，那就按規定辦，指導員，帶他去辦理手續。」
「是。」
首長都同意了，指導員自然不會再勸。
「走吧。」
說著，就打開了門。
到了現在，新兵反而有些不適應起來了。
不是……真不再勸勸了嗎？這樣就顯得我很不受重視啊。
「那個，首長……」
他剛開口，就看見首長已經坐下，低頭翻起了桌上的材料。
彳亍吧……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於是也不再多言，跟著指導員就走了出去。
……
片刻後，指導員又回來了。
「報告首長，已經安排乾事帶他辦理手續！」
首長點了點頭，沒再去問新兵的事情，而是開口問道：
「像這樣的情況，還有多少？」
「報告首長，最近……確實有幾個新兵反映過不適應。」
「我看是不止幾個吧？」首長搖了搖頭。
指導員頓時語塞了。
「這……誒，首長你也知道，現在的新兵，有的覺得訓練太苦，有的覺得管得太嚴，還有的以為……」
「以為進了部隊就能天天摸槍？」
首長替他補上沒說完的話，說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像是被氣笑了似的，冷笑了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啊。」
「有些人把部隊想得太苦，來了以後才發現，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還有些人把部隊想得太簡單，以為一進來就扛槍、開車、衝鋒，和遊戲裡一樣。」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哪有這麼簡單。」
「也不知道這次……哎。」
……
哈狼遊戲，會議室。
方源說完自己的想法，看著面前依舊有些發懵的眾人，抬了抬下巴。
「怎麼樣？說說你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