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
高飛整個人都興奮得跳了起來。
「我去！！」
「大號竄天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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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啊，這個太好了！」
這次是真遇到專業對口的項目了。
煙花。
竄天猴。
自家本來就是造煙花的，這東西他從小玩到大。
高飛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瘋狂琢磨，到底要做多大，加多少火藥，才能配得上江辰嘴裡的「超大號」三個字。
旁邊的何坤也明顯鬆了一大口氣，點了點頭：「可以，這個想法很好，我都行。」
竄天猴嘛。
至少聽著是個正經的節日煙花。
王強站在旁邊。
緊繃了一整個上午的肩膀和後背，慢慢放鬆了下來。
終於輪到一次畫風正常的節目了。
他此時此刻甚至有點想哭的衝動。
江辰這次沒有提要造原子彈。
也沒有提要搞反坦克雷管。
沒有碰任何聽名字就需要提前寫遺書的東西。
只是竄天猴。
雖然前面特意加了「超大號」三個前綴。
但再大。
它也就是個竄天猴，撐死也就是飛得高一點，炸得響一點。
王強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次終於能平平安安地活著下班了。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臥槽，嚇死我了，這小子終於正常了一次。】
【煙花集團少爺來做竄天猴，這才叫專業對口啊，毫無違和感！】
【我就說嘛，一個賣煙花的太子爺，一個教高中的物理老師，這配置還能玩出什麼花來？】
【前面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還以為他又要手搓軍火，原來就是個大號竄天猴。】
【好耶，這期節目終於從十二套刑事頻道，回歸到少兒頻道了。】
幾個人沒有在酒店過多停留，直接坐上高家的豪華專車，浩浩蕩蕩地開赴川州郊外的高氏煙花總廠。
沒多久。
一行人便抵達了廠區。
這煙花廠占地面積大得驚人，倉庫里堆滿了各種合法的火藥原料和紙質外殼。
江辰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大手一揮，正式宣布開工。
最開始，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找空曠場地。
拉警戒線清空周圍人員。
高飛吩咐工人把能用上的煙花紙筒、引線和普通黑火藥一車車地搬出來。
他在旁邊忙前忙後，指揮若定，興奮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絕對主場。
何坤則拿著個計算器和筆記本，蹲在旁邊負責一些基礎的配重和重心數據核對。
王強扛著攝像機，悠哉游哉地跟在後面拍攝。
越看越安心。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緻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倒了一杯冰水，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
可就在半個小時後。
王強慢慢發現了事情的第一個不對勁。
江辰要的材料……
是不是有點太大、太離譜了？
幾個工人哼哧哼哧地，把一個長達好幾米的大型鐵製筒狀外殼，小心翼翼地卸在場地上。
「江辰。」
「嗯？」
「這是用來做竄天猴的？」
江辰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個捲尺正在測量尺寸，頭也不抬地回答著王強。
「對，提前慶祝新年。」
王強又看了那玩意一眼。
沒說話。
普通的竄天猴他見過，不僅見過，他小時候過年還經常放。
那就是一根細細的竹籤子，上面綁著個手指頭大小的紅紙筒。
點著了引線，「嗖」的一下飛到天上，啪的一聲就沒了。
可眼前這個擺在地上的圓柱體東西。
已經完全不能用「拿」或者「捧」來形容了。
這玩意得用「抬」，還得是四五個壯漢一起抬。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逐漸飄出了成片的問號。
？？？
【等等。】
【你們誰家過年放的竄天猴需要四個人抬？】
【我小時候玩的竄天猴一塊錢一把，他這個玩意看起來得按噸位來收費吧？】
【好傢夥，突然感覺我小時候玩的，跟他現在造的，完全不是同一個物種啊。】
高飛卻完全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覺得江辰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
他甚至越來越興奮了。
大號嘛。
那當然是體積越大，飛得越高，炸得越爽。
高飛挽起袖子，準備繼續去倉庫里搬大號的紙質導流罩。
可又過了一會。
高飛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了，腳步也停了下來。
因為江辰看著系統投射在視網膜上的圖紙，開始對高飛提出越來越奇怪、越來越離譜的要求。
「高飛。」
「你們廠里有沒有鈦合金管材？」
「碳纖維或者碳化矽複合材料有沒有？」
「再去給我找點耐高溫底漆和隔熱面漆。」
高飛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滿臉納悶。
他從小在煙花廠里摸爬滾打長大，各種大型禮花彈都見過。
但他從來沒見過哪個竄天猴或者煙花，需要用到鈦合金和碳纖維的。
但轉念一想。
辰哥是天才啊！！
做竄天猴肯定講究！
他挑選材料如此苛刻，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江辰見高飛愣著，又補了一句。
「要是沒有複合材料，就去給我弄一台高精度的銑削工具機過來，我自己車一個外殼。」
「對了，廠里有沒有大型氬弧焊機啊？我要焊一個尖錐形的導流罩，還得加固這個圓柱形主體。」
隨著各種奇怪的工具被搬進廠房，東西在江辰手底下一步步成型。
高飛開始抱起雙臂，站在旁邊死死盯著看。
越看。
他眉頭皺得越緊。
不僅高飛，旁邊一直在核對數據的何坤，也慢慢不說話了。
作為一名資深的高中物理老師。
他原本真的只當這是一個帶點惡搞性質的大型煙花實驗。
可現在他感覺事情正在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
啥竄天猴需要鈦合金的筒體？導流罩？X型尾翼？
這配置，他只在軍事紀錄片裡面看到過！
確定不是飛毛腿火箭彈嗎？
直播間裡的網友顯然也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暴跌的人氣開始緩緩回升。
【人氣】+1+1+1+1……
【這畫風不對勁呀！尾翼……嗯……雖然說大型竄天猴為了穩定，也是可以加裝尾翼的。】
【可是這全身上下鈦合金的圓柱鐵筒到底是什麼鬼？？？】
【臥槽……我怎麼感覺這個所謂的竄天猴，長得越來越軍工了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正常煙花不會做這種流線型導流頭】
【導流罩一裝，這已經不是煙花，是帶導引頭那味兒了！】
【等下！不會點火之後還要算彈道吧？】
【誰家竄天猴配導流罩啊，普通二踢腳都不配擁有這待遇！】
就在這時。
江辰拿著一把遊標卡尺，衝著何坤招了招手。
「何老師，你過來一下。」
「你幫我看看這個底部噴管的擴張口徑是否合適？」
「你算一下燃氣膨脹比，看看有沒有需要繼續改進的地方？」
何坤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剛焊裝上去的巨大尾部噴管。
那是一個標準的拉瓦爾噴管。
喉部收縮，出口擴張。
簡直就是為了超音速氣流完美量身定製的。
「江隊長....你確定這玩意是裝在竄天猴上面的嗎？？」
何坤越看冷汗流得越多，這個東西……
好像真的不是過年放的竄天猴那麼簡單了吧。
江辰在圖紙上考慮的，好像根本就不只是讓這玩意「飛起來」聽個響。
他考慮的是這東西能飛多遠。
在突破音障的時候飛得多穩。
怎麼在大氣層邊緣保持方向不偏離。
想到這裡，何坤手裡捏著的中性筆慢慢停住了，懸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看到何坤如此表情，王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個表情他太熟了。
以前在節目組，每一次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表情從「這小子弄得挺有意思」變成「死死盯著不說話」。
基本都沒有任何好事發生。
前一個露出這種表情的，是那個炸了整座礦山的馬豪。
「何老師。」
王強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何坤沒反應，依然死死盯著那個噴管。
「何老師？」王強提高了音量。
何坤這才猛地渾身一哆嗦，抬起頭。
「啊？」
王強看了看遠處正在切割金屬的江辰，又看了看何坤。
「怎麼了？」
「你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