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靠在椅背上，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最開始發現玄極島會移動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其實都是害怕。
後來確認玄極島根本不是什麼島，而是一頭體長超過一千公里的大陸級生命以後，很多人的擔心反而更重了。
這麼大的東西一旦開始活動，會不會引發海嘯？
會不會威脅沿海城市？
會不會擾亂洋流？
甚至在最極端的時候，還有人認真討論過是不是應該提前想辦法限制甚至消滅它。
可事情發展到現在。
大家才開始一點點發現。
玄武過去三千多年一直趴在那裡，可能根本不是周圍海域最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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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
它一直待在那裡，反而有可能才是那片海域能夠長期保持穩定的原因。
想到這裡以後，許知夏忽然覺得整件事多少有些荒唐。
之前所有人都在擔心玄武醒過來。
可現在真正需要擔心的事情。
可能是它離開原來的位置。
……
關於深海裂谷的具體研究結果，並沒有第一時間全部對外公開。
畢竟那片區域到底存在多大風險，目前誰都說不準。
不過玄武之前寫下的「此地不可空」五個字，本來就在全球直播裡面。
再加上最近大量深海調查船開始向玄極島原始座標附近集中，很多東西其實也不可能完全瞞住。
沒過多久。
網上就出現了一種傳播非常廣的說法。
「你們有沒有想過，玄武過去在那裡趴了三千多年，可能根本不是單純在睡覺？」
一名影片博主開頭第一句話就直接把問題拋了出來。
影片發出去以後，播放量很快開始一路上漲。
博主把最近能夠公開查到的所有資料都放到了一起。
玄武甦醒以後，原始座標下面發現了以前從未記錄過的超深裂谷。
官方隨後開始向那裡調動大量深海探測裝置。
最關鍵的是。
玄武自己曾經明確寫下過五個字。
【此地不可空】
再加上傳統神話裡面一直存在的「玄武鎮北方」說法。
這些東西湊到一起以後，評論區很快就炸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所以玄武三千多年沒動，是因為一直在下面壓著東西？」
「它背上的山川和冰層本來就是後面慢慢形成的吧？說不定人家最開始真沒準備把自己睡成一座島。」
「那下面到底是什麼？」
「別問，問就是今天晚上不睡了。」
「問題來了，玄武現在已經走開了。」
「趕緊叫它回去啊！」
「人家才剛醒過來洗個澡，你們就催著回去上班？」
這條評論下面沒多久就蓋起了幾千層回復。
剛開始的時候不少人還覺得挺好笑。
可笑過以後。
很多人突然又有些笑不出來。
因為有一件事情是真的。
玄武現在確實已經離開原來的位置了。
……
國家海洋異常事件臨時指揮中心。
秦越看著剛剛送過來的網路輿情報告。
「已經有人猜到了？」
工作人員點頭說道：「現在網上關於『鎮守論』的討論非常多，熱度還在往上漲。」
秦越想了想。
「先不用壓。」
「現在公開資料基本都擺在那裡，強行堵反而容易出問題。」
坐在旁邊的一名軍方代表問道：「海底那些異常能量準備怎麼處理？」
秦越抬頭看向大螢幕。
此時玄武原始座標周圍已經被劃出了一大片禁區。
「繼續監測。」
「所有載人單位撤到五百公里以外。」
「無人裝置也別全擠在一起，儘量分散部署。」
秦越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還有動物變化，重點盯住。」
話音剛落。
一條新的緊急報告就被送了進來。
北冥七號附近的海洋生物監測系統出現異常。
從幾個小時前開始，大量原本生活在深水區域的魚群正在不斷向上層海域移動。
而且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更加麻煩的是，其中一些魚類的體型已經明顯超過正常同類。
秦越皺眉問道：「增長速度有多快？」
工作人員很快把最新資料調出來。
「第一批取樣目標裡面，有一條最開始大概七十厘米左右。」
「不到一個小時，現在已經超過兩米。」
秦越抬頭看向他。
「這種速度還能活著？」
「目前生命活性很高。」
工作人員剛回答完，更加麻煩的訊息就跟著傳了過來。
部署在裂谷外圍的自動聲吶，開始連續捕捉到多個大型活動目標。
十米級。
三十米級。
五十米級。
其中最大的一個，目前體長已經超過八十米。
許知夏那邊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資料。
她把其中幾個大型目標的移動軌跡單獨放大。
這些東西的活動狀態非常混亂。
有些目標彼此之間正在互相攻擊。
有些則在瘋狂吞食周圍體型更小的魚群。
另外還有一批正在沿著深海裂谷不斷向上移動。
整片區域的海洋生態，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強行加快了無數倍。
旁邊一名海洋生物學家盯著畫面看了一會，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這樣不對。」
許知夏轉頭看向他：「哪裡不對？」
生物學家指著其中一條正在快速增長的深海魚。
「按照這種體型增長速度繼續下去，它們正常情況下根本活不了多久。」
「為什麼？」
「身體其他系統跟不上。」
「骨骼、心臟、血液迴圈，包括肌肉供氧，全部都需要時間適應。」
「可它們現在還活著。」
許知夏說道。
生物學家點了點頭。
「所以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他說完以後，把其中一段高畫質聲吶和攝像記錄放大。
畫面里，一條原本只有幾米長的深海魚，如今已經長到了十幾米。
「不是只有體型在變。」
「它整個生理結構，也在跟著變化。」
許知夏沉默下來。
如果只是短時間內快速長大，還勉強可以往異常生長方向解釋。
可現在這些生物明顯連內部結構都在同步改變。
這已經很難再算正常意義上的生長。
更像是某種整體異變。
就在這時。
外圍聲吶系統忽然出現了一道極強回波。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員幾乎同時抬起頭。
一個新的目標進入了監測範圍。
長度。
一百零七米。
而且移動速度很快。
正在從裂谷深處一路向上。
負責監測軌跡的工作人員臉色頓時變了。
「它已經衝出深水區了！」
許知夏立刻問道：「往哪邊走？」
螢幕上的軌跡不斷向外延伸。
對方沒有朝最近的沿岸方向移動。
也沒有朝北冥七號監測船靠近。
而是一路向北。
工作人員把地圖範圍繼續拉大。
當目標路線完整顯示出來以後，控制室里不少人都安靜了一下。
它前進的方向。
正是玄武現在所在的位置。
……
與此同時。
陳玄也慢慢抬起了頭。
從原始鎮守位置泄漏出來的那股陰冷氣息，比之前明顯強了一些。
除此之外。
周圍海水裡面最近還多出了不少以前從來沒見過的小東西。
這些東西到處亂竄，有些還在互相撕咬。
陳玄原本也沒怎麼在意。
直到他的感知掃向遠處。
其中有一隻稍微大點的。
好像正朝著自己這邊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