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這就是命啊!
天色漸黑,山上的草木都融進了暮色里。
琅琊派的人開始整頓隊伍,緩緩向著蜂窩的方向靠攏。
白天離著老遠的嗡嗡聲早已停歇,所有蜜蜂已經回巢,樹林間只有偶爾的草叢鳴叫。
季五根本不懂得割蜜的門道,對於山裡的大黑蜂有著深深的忌憚。
越往前走,越是忐忑。
低聲道:「割蜜的時候如果出了事,那如何應對?這東西不比狼蟲虎豹,武功高也沒用啊…」
劉希面色沉重,緩緩說道:「此事兇險得很,我和兄弟們早就心裡有數。」
「每次割蜜都是生死一線,所以大傢伙為了公平起見,都是抽死簽來決定。」
「教頭放心,這都是我們的事,與您無關。」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說完,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紮草棍,讓周圍的人圍攏過來。
「諸位兄弟,餓虎山的野蜜價比黃金,若沒有這個財源,咱們便無法在此地立足。」
「今日,我和兄弟們同生共死,一起來抽這生死簽!誰先來?」
周圍的漢子沉著臉,一個個面露緊張,伸手各取了根草棍。
季五在旁邊冷眼旁觀。看到這些草棍外皮平整,就是普普通通隨手撿來的樣子。
每當琅琊派的人抽了這樣的草棍,都是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如釋重負。
突然,有一個人剛抽出草棍,渾身便硬生生僵住,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能瞧得出,這草棍的根部有一小截剝了樹皮,露出白色的木心。
這就是死簽的標誌!
隨著草棍被一根根抽出,連劉希的臉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也該這傢伙倒霉,最後手裡剩下了一根簽子,攤開掌心一看,果然也是根死簽!
「罷了,平時嘴上總說要和兄弟同生共死,今日倒是成全了我。」
「拿麻衣來,準備好煙燻火把!」
還真別說,劉希到底是個頭目,即便抽了死簽,心情低落,可依舊是勉強保持了鎮定。
自己和另個手下穿上厚厚的麻衣,手持特製的煙燻火把,又取了儲蜜的袋子和割刀。
等一切準備妥當,便悄悄地向著蜂巢方向摸去。
二人都是行家裡手,在行動的時候速度極慢,幾乎是一寸寸挪過去的。
心裏面都明白,只要不小心踩到枯枝,在夜間發出聲響,兇狠的大黑蜂便會受到驚擾。
短短几十丈距離,竟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摸到樹下,厚重的麻衣下,身上都被緊張的汗水濕透了。
二人不以語言交流,而是以手勢溝通,來到樹下之後,便躡足潛蹤向樹上攀去。
等一點點接近蜂巢,這顆心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季五和那些琅琊派的人在幾十丈開外,藉著微弱的星光,能辨認出樹上人的剪影。
眼瞅著有人抽出割刀,緊跟著火光一閃,煙燻火把已經著了起來!
這種煙燻火把是以松明為基礎,加上能夠產煙的茅草製作出來的,專門用來對付蜜蜂。
剛一點燃,濃煙便滾滾而起,劉希將火把放在蜂巢的下部,將煙霧對著蜂巢猛熏!
「轟——嗡嗡嗡!」
只聽得嗡嗡聲響成一片,無數隻大黑蜂被熏得離巢而出,本能地逃向遠方。
趁著這個機會,劉希憑藉著火光看得清楚,巢上有一個瑩白透亮的蜜房,體積相當不小。
當即抽出薄刃短刀,貼著蜜區邊緣輕輕一划,再用細繩勒斷蜜脾根部。
動作又快又穩,半點沒碰底下的蛹脾。
這一下只割走上方大半蜜塊,特意留了三寸寬的巢邊,保留住了蜂群根基。
「速退!」
劉希的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將沉甸甸的蜜袋子系在腰間,快速向樹下溜去。
此時蜂群已然反應過來,再加上沒了煙燻所擾,都發了狂般向二人撲來。
但數量畢竟不多,再加上身上穿著厚厚的麻布衣,倒也能夠挺得住。
二人拼命狂奔,片刻就跑到了那處窩棚下,拉開門便躲了進去。
「呼呼——」
因為過於緊張的緣故,兩個人都是氣喘如牛、汗出如漿,甚至身子都在瑟瑟發抖。
剛才配合若稍有失誤,便是個被活活蟄死的下場,想來不禁讓人後怕。
兩個人藉著火筒微弱的光亮,互相將身上的殘蜂撲死,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穩當了,只要在這裡靜靜躲著,最多也就兩個時辰,蜂群便會回去補巢。」
「放心,這處窩棚定期有人修繕,半個孔隙都沒有,絕不會出事的…」
劉希喘息著把話說完,將身上的厚麻布衣掀開,臉上的面罩也摘了下來。
剛才太過緊張,心跳加速,渾身燥熱難當。再加上這小屋子密不透風,實在是熱得夠嗆。
那個屬下看了,也學著把衣服掀開,面罩摘下,靜靜地等著蜜蜂散去。
只聽得嗡嗡作響,小屋外面不斷傳來撞擊聲,就像是沉重的雨點打在外面。
本以為能在這躲個安穩,哪裡知道,嗡嗡聲突然出現在了屋內!
「唉?蜂子怎麼鑽進來了?趕緊把衣服穿上!」
劉希大驚失色,拿起面罩就要往腦袋上戴,卻已經晚了。
只覺得左眼皮劇痛難當,被一隻大黑蜂蟄了個正著!
蜂毒這個東西極為特殊,一旦蟄刺上就會痛徹心扉!
劉希慘叫一聲,把這隻大黑蜂拍死,拼盡全力,這才戴上了面罩。
只聽得嗡嗡聲大作,不知道多少蜜蜂都從孔隙中鑽了進來,圍著二人瘋狂地打轉。
窩棚里本就空間狹小,再加上這麼多狂怒的蜂子亂飛,振翅的嗡嗡聲不絕於耳!
二人嚇得肝膽俱裂,都縮在牆角依偎在一起,儘量用衣服遮擋住裸露的皮膚。
不一會功夫,身上落滿了一層蜜蜂,都在尋找空隙,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
像是這種粗麻衣根本就不密封,數隻大黑蜂從領子的介面處爬了進去,狠狠的蟄刺起來!
「啊啊啊!」
隨著一陣悽厲的慘叫,二人再也熬不住了,掙扎著推開窩棚沖了出來。
蜜蜂蟄刺時慣於探知人的呼吸,前幾下全都蟄在臉上,眼部腫得和豬頭相仿。
再加上夜色漆黑,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路,也不知該往哪跑。
突然,就聽到遠處似有人喊叫。
「這邊來!跳進河裡便沒事了!」
二人慌不擇路,順著聲音的方向向前狂奔,卻聽到一陣驚恐的叫聲。
「這是誰在亂喊?別過來啊!」
「不好!他們把蜂子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