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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相親地點在廢棄化工廠,女方到底是誰?

  救護車一路鳴著警笛,衝進紅星派出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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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紅色的燈光掃過二樓走廊,辦公室里原本還在說話的人,全都停了下來。

  兩名急救人員提著醫藥箱衝進所長辦公室,先給李建國測血壓,又確認意識和呼吸,隨後把人抬上擔架。

  「所長,別緊張,先把呼吸放穩。」

  「我沒緊張……」

  李建國嘴硬了一句,聲音卻虛得很。

  王大山跟在擔架旁邊,急得額頭全是汗。

  擔架剛要推出門,李建國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大山。」

  「我在呢,所長。您說。」

  「看好林風。」

  李建國喘了兩口氣,視線越過王大山,死死盯著二樓辦公室。

  「別讓他碰所里任何帶鎖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畫面。

  「尤其是槍庫。」

  王大山愣了兩秒,立刻點頭。

  「您放心,我肯定看死他!槍庫鑰匙我都不給他看!」

  大廳門口,林風摸了摸鼻子。

  他把那根掰直的回形針悄悄收進褲兜。

  「所長,您安心養病。所里的工作有我們。」

  這句話剛說完,李建國的胸口就開始起伏。

  行動式血壓儀發出一陣急促的報警聲。

  「滴——滴——滴——」

  「別說了,別刺激他!」

  急救人員趕緊給李建國戴上氧氣面罩,推著擔架快步往外走。

  車門關上前,李建國還在努力抬手。

  「別讓他……碰鎖……」

  聲音被車門隔在了裡面。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救護車駛出派出所大門。

  他真的只是想試試而已。

  誰能想到,所長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麼脆。

  看來以後得注意方式方法。

  下班時間一到,林風換下警服,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回了家。

  他們家住在漢東市老城區的公安家屬院。

  小區建了有些年頭,樓道里的牆皮補過幾次,院門口的路燈也總有一盞不太亮。

  林家的房子不大,家俱卻收拾得很利落,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廚房裡還飄著飯菜香。

  林風剛推開防盜門,一根雞毛撣子迎面飛了過來。

  「啪!」

  他抬手接住木柄。

  探雲手已經成了本能。哪怕他一隻腳還在換鞋,手也能準確判斷飛來的東西。

  「媽,您這是慶祝我第一天上班?」

  林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毛撣子。

  「還是準備提前給我辦追悼會?」

  張桂芳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叉腰。

  她今年五十歲,是紅星社群的居委會主任。這些年調解過婆媳吵架、鄰里糾紛、樓道堆物,還有廣場舞音響搶地盤。

  見過的麻煩,沒準比林風今天接觸的嫌疑人還多。

  「你還敢接?」

  張桂芳走過來,劈手把雞毛撣子抽回去,在他胳膊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問你,第一天去派出所上班,都幹什麼了?」

  「沒幹什麼。」

  林風換好拖鞋,站得規規矩矩。

  「上午在公交車上抓了四個扒手,下午又在農貿市場端掉一個盜竊團伙。您兒子今天立了大功,所長還因為太激動進醫院了。」

  「你還挺驕傲?」

  張桂芳冷笑一聲。

  「下午社群群里都傳遍了。王大媽說,你們派出所辦了件大好事,還說你手快得連監控都拍不清。」

  林風嘴角動了動。

  社群群的傳播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那是群眾不了解專業術語。」

  他把警校里學過的說法搬了出來。

  「我用的是正規的反扒技巧,主要是先控制嫌疑人身上的危險物品,避免現場出意外。」

  「少跟我扯這些。」

  張桂芳拿雞毛撣子指著他。

  「你爸當了那麼多年刑警,抓賊靠跑,靠追,靠審訊。你倒好,手一伸,賊的褲腰帶沒了;再一伸,刀片也沒了。」

  「這叫控制風險。」

  「你是不是揹著我拜過什麼師傅?」

  「絕對沒有。」

  林風舉起雙手,回答得很快。

  「我可是根正苗紅的優秀畢業生,年年拿獎學金。」

  「行了,獎學金同志。」

  張桂芳把雞毛撣子放到一邊。

  「廚房地還沒拖。拖完洗手,吃飯。」

  林風立刻拿起牆角的拖把。

  「得嘞。」

  客廳角落裡,林建國坐在輪椅上,手裡端著濃茶,一直看著林風。

  他今年五十五歲,曾經是漢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骨幹刑警。

  五年前,他追捕一名高智商罪犯時中了圈套,雙腿粉碎性骨折,脊神經也受到損傷。傷好之後,他再也站不起來,只能靠輪椅生活。

  林風拖完地,洗了手,又順手給父親的茶杯里添了些熱水。

  「爸,喝點熱的。」

  林建國沒接茶杯,視線還停在電視上。

  「你媽說的事,我都聽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多年刑偵工作留下來的那股嚴肅勁。

  「抓賊是好事,但手段不能越線。警察和罪犯的區別,不是看誰的手更快。」

  他頓了頓。

  「得看我們能不能把證據和程式守住。」

  林風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您放心。」

  「我抓的每個人,都會把證據留得完整。我不會碰法律紅線。」

  林建國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兒子從警校回來以後,確實有點不一樣。

  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清楚。

  「自己把握分寸。」

  林建國沒再往下問,轉頭繼續看電視。

  「吃飯了!」

  張桂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吃飯的時候不許聊案子。小風,去把碗筷拿出來。」

  「來了。」

  一家三口坐到飯桌旁。

  張桂芳給林風夾了一塊紅燒肉,裝作不經意地問:

  「小風,明天周末,你休息吧?」

  林風嘴裡還嚼著肉。

  「對啊,怎麼了?」

  「我給你安排了相親。」

  「咳——」

  林風差點讓米飯嗆進氣管。

  「媽,我才二十二。今天才第一天上班。」

  「二十二怎麼了?先談兩年,二十四五歲結婚,正合適。」

  「我工作很忙。」

  「你們派出所不是有輪休嗎?」

  張桂芳拿出手機,點開一張聯絡人名片。

  「李阿姨介紹的姑娘,工作穩定,人也漂亮。微信我已經推給你了。」

  林建國低頭吃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在這個家裡,相親這件事,他沒有發言權。

  「我平時要辦案,哪有時間談戀愛?」

  林風還想掙扎一下。

  張桂芳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明天下午兩點,必須去。」

  「地點呢?」

  「人家姑娘發給你。」

  「要是我不去呢?」

  「以後別進家門。」

  林風沉默了。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透過了好友申請。

  對方的微信名叫「靜待花開」,頭像是一張拍得有些模糊的風景照。朋友圈只顯示最近三天的內容,裡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林風發了個打招呼的表情。

  對方很快回覆:

  「你好,林風哥。聽李阿姨說,你平時工作比較忙。明天下午兩點,我們在約定的地方見面。」

  緊接著,一條定位發了過來。

  林風點開地圖。

  定位沒在商場,也沒在咖啡館。

  它在漢東市南郊。

  紅星廢棄化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