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繼堯聽完，眼睛一亮，語氣中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行啊，顧叔，那您繼續跟他對接。」
老顧在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嗯，我這個老朋友說了，這塊地屬於康養配套用地。繼堯，既然你同意，那我就繼續給他溝通，讓他抓緊時間往上面遞材料。」
話說到這兒，老顧也沒耽擱。
當天下午，他便和孟院長一道，去拜訪那位老朋友，淞江新城開發集團副總趙維。
趙維很給面子，放下手頭的事，親自陪著老顧和孟院長往地塊去。
三人沿著臨時便道走進地塊。
午後的陽光落在荒草與碎石上，遠處山影連綿，近處鎮衛生院的白色樓體清晰可見，社群衛生中心也只隔著一道不遠的街口。
趙維一邊走，一邊抬手比劃著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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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啊，你看看這塊地，緊鄰著鎮衛生院還有社群衛生中心，從這兒步行十來分鐘就能到地鐵站。雖然咱這塊地不算大，約四十畝左右，可是很符合你們溫總的要求。這裡容積率很低，滿足建設三百張床位康養大樓的要求，還能再搞移動康復樓，也可以建一棟培訓教學樓。」
孟院長站在一旁，環顧四周，忍不住點頭：「嗯，趙總，這塊地周圍的環境是真的好，空氣清新，山清水秀的，很適合建康養院。」
老顧卻沒有隻看環境。他揹著手，又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把心裡的顧慮掂量了一遍，才問：「趙總，這塊地據你的了解，有沒有也被維諾匯齡盯上？」
趙維聞言笑了笑：「你說的，是不是把周振明拉下馬的那個美國佬穆勒？」
「嗯。」老顧點頭。
「聽說了，穆勒已經安排維諾匯齡匯齡在打這塊地的主意了，但我覺得，你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溫總的辦院理念我有所了解，況且這塊地是國有平台的公司出讓，不會去走商業中介。你們放心去爭取就行。」
老顧和孟院長準備離開時，趙維又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
「對了，這塊地的規劃條件里還有重要的一條，要求配套建設護理人才的培訓設施。這一點，你們也要把握好。」
老顧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整理好了地塊資料，回公司找溫繼堯。
溫繼堯坐在辦公桌後，仔細翻看著老顧帶回來的材料。
紙頁一頁頁翻過去，溫繼堯的心裡開始飛速盤算。
地塊位置、交通、醫療配套、容積率、床位規模、康復樓、培訓教學樓，還有那條關於護理人才培訓設施的硬性要求。
雲棲安隅康養中心已經運營將近一年了。
這一年裡，林紅主管一直帶著護工隊伍做培訓工作，從基礎照護到服務規範，也算一點點把班底搭了起來。
可溫繼堯清楚，若真要把眼前這塊地拿下來，單靠眼下這種零散式、崗位帶教式的培訓還遠遠不夠。新的規劃條件既然明確要求配套建設護理人才培訓設施，那就意味著，未來的康養中心不能只做「住」和「養」，還要把「教」和「培」一起做起來。
「拿下這塊地，大概需要多少資金？」
放下資料，溫繼堯問蘇雨茉。
老顧已經提前把這個訊息告知了蘇雨茉，蘇雨茉則和陳雨菲做了一個大致的測算。
「土地出讓金，建設成本、裝置投入、人員儲備，前期投入的資金大概需要六千萬，咱們公司的雲棲安隅康養中心，今年的經營情況還算不錯，能擠出來兩千萬，剩下的錢還得靠融資。」
「六千萬......」
「主要是，目前我們還在給鐘山醫療那邊做資金周轉，雙線同時進行，壓力還是不小的。」
溫繼堯沉吟道：
「鐘山醫療的產業扶持基金撥下來，他們的危機就能緩解，關鍵就是近期這段時間，我們兩方面的現金流都不能斷......」
他問老顧：
「顧叔，這塊地什麼時候進行競標？」
「下周三吧，」
老顧說：
「國資平台會公開掛牌，現場進行招標，誰出的價格高，誰就有機會，但對競標方案的評審也很重視，報價不是唯一的決定因素。」
溫繼堯點點頭：
「拼報價，我們可能比不過維諾匯齡，但是可以讓我們的方案凸顯雲棲的特色。」
溫繼堯看向蘇雨茉和沈知夏：
「雨茉，你和我一起設計競標方案，咱們的方案要重點圍繞普惠養老和人才培養來打磨，知夏，」
沈知夏看著溫繼堯。
「你和沈叔對接，我們要把聯合研發適老化裝置的共建內容加進競標方案里，再有，鐘山醫療剛剛拿到市級的產業扶持資格，這個政府背書很重要，也要把這個東西一併加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雲棲團隊開始忙碌。
蘇雨茉牽頭，負責寫競標方案，而沈知夏則對接鐘山醫療的技術資料和合作條款。
地塊競標會馬上就要在周三舉行，不出意外，周一上午，意外情況果然發生了。
國資平台公司的電話打到了老顧的手機上，對方說話很客氣，但是老顧聽著卻感到心頭一沉：
「顧總，我們這邊收到了匿名舉報信，反映雲棲安隅康養中心存在服務隱患和管理漏洞，舉報者質疑溫繼堯的雲棲康養產業發展公司是否具備新建分院的資格。按照上級要求，我們需要展開調查。」
老顧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舉報什麼隱患和漏洞？請問可以讓我知道具體的內容嗎？」
「信里提到一些入住老人家屬的投訴，還附了幾張現場照片。我們按規定把材料轉給了民政部門，他們會做核實。但在核實結果出來之前，你們的競標資格可能會受影響。」
老顧掛了電話，立刻打給溫繼堯。
溫繼堯聽完，沉默了幾秒。
「八成又是陳放這小子乾的。」
老顧幾乎可以肯定就是他。
舉報信、匿名、服務隱患，和前幾天抹黑鐘山醫療的手法一模一樣。
「民政那邊怎麼說？」溫繼堯問。
「還沒聯絡，但我覺得，如果我們不主動應對，等到他們上門核查，我們就很被動了。」
溫繼堯看了一眼日曆，今天是周一，後天就是地塊競標現場會。
「知道了，你那邊繼續跟進，我心裡有數。」
結束通話老顧的電話，溫繼堯立即召集團隊成員。
「蘇雨茉，我們又遭到匿名舉報了，你去結合徐主管，把咱們雲棲安隅開業以來，所有的巡檢記錄、民政歷次突擊檢查報告、老人檔案、服務台帳以及客戶滿意度調查、投訴處理記錄、民政部門的年度檢查報告全部整理出來，明天一早，你和我一起去民政部門匯報情況。」
蘇雨茉愣了：
「又是匿名舉報，但是，時間上還來得及嗎？」
「周三開招標會，晚上加班弄一夜，明天把匿名舉報處理完，不耽誤咱們周三的競標會。」
溫繼堯說話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沒有任何問題，不怕他們瞎折騰。」
當天深夜，雲棲康養公司里的會議室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