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扶持基金的現場評審會開始了。
地點定在了魔都市經信委報告廳。
報告廳的正中間，擺了兩張會議桌，後面坐了七個評審專家，旁邊還有來自魔都市民政、衛健、科委等部門的列席人員，規格非常高。
沈知夏是和沈鐘山、溫繼堯以及蘇雨茉一起走進報告廳的，他們四個人在評審專家的面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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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的心臟跳得很快，她看到父親在答辯席上坐著，雖然臉上看起來很沉穩，但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在微微地抖。
溫繼堯和蘇雨茉則坐在沈鐘山的旁邊，溫繼堯神色自若，蘇雨茉面前則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還有她已經整理好的幾份申報材料。
上午十點整，評審終於開始了。
前二十分鐘是以沈鐘山為主，還是很順利的，沈鐘山向評委介紹了他的公司三十年的發展歷程和技術積累，評審專家們翻看著蘇雨茉事先遞上去的材料，偶爾點點頭。
在專家提問的環節，出現了狀況。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專家提出的問題，帶有很明顯的目的性：
「沈總，我檢視了您遞上的材料，您的鐘山醫療器械，去年的營收規模是大概八千多萬對吧？這個規模，在魔都市醫療器械行業裡面屬於中小型的體量，但我們扶持的產業專案，要求企業具備一定的抗風險能力和成長性。據我所知，目前您的公司存在多起合同糾紛的傳聞，您公司在銀行的信貸授信也在收緊，在這種情況下，假如這筆扶持基金投到您的公司，您該如何保證這筆資金的安全？」
沈知夏的心裡一緊，這個問題，明顯是不懷好意。
「這......」
沈鐘山似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提問問住了。
溫繼堯連忙接過話頭：
「這位專家，關於鐘山醫療器械公司合同糾紛的傳聞，我可以來進行一下說明。」
「的確，鐘山醫療七年前確實是有個地方合作的專案，可當年已經完成整改，並且已結案，相關的證明檔案我們前幾天已經提交給了市場監管部門備案，至於您說的銀行授信，那是銀行的正常年度覆核，鐘山醫療的資產負債率一直是很健康的。」
另一個頭髮稀疏的專家追問道：
「那你們的營收規模呢？說實話，八千萬的體量，在行業里不算特別突出，此次的產業扶持資金，我們想去扶持行業里的龍頭企業，鐘山醫療，你們的資格好像還不夠。」
聽聞此話，沈知夏站了起來：
「評委您好，我想談談我的看法。」
「請講。」
「我們鐘山醫療，去年營收八千多萬，雖然表面上看著不算大，但是，在適老化醫療器械的這個具體領域裡，我們的市場份額是在華東區排前三的，目前來看，全國大約有兩千多家康養機構使用的是我們公司的產品，其中三甲醫院有十五家。」
沈知夏示意蘇雨茉開啟投影儀，評委後方的LED大屏上，出現了一組資料表格。
沈知夏開始介紹：
「鐘山醫療重視技術開發，大家請看，這是我們公司近五年來的研發投入占比，每年都超過營收的百分之二十。」
沈知夏接著講解：
「還有，這塊是專利清單，鐘山醫療有三項發明專利，十七項實用新型專利，全都是圍繞適老化場景研發的。」
「這是和我們合作緊密的雲棲安隅康養中心的裝置使用記錄，在過去的半年多時間裡，鐘山醫療向雲棲安隅供應的裝置，包括護理床、智慧監測儀、康復訓練裝置等，故障率低於千分之三，客戶滿意度接近百分之九十八。」
評審席上，專家們翻看著手裡的申報材料，互相小聲交談著。
剛才那位戴眼鏡的男專家又開口了：
「你們遞上來的申報材料，我大致看了一遍，但我想問一個更現實的問題，維諾global你知道吧？」
沈知夏回應：
「知道，來自美國的一個大財團，近期剛剛吞併了老的匯齡康養公司，改名維諾匯齡。」
「嗯，如果維諾global這樣的資本方進入市場，和你們鐘山醫療打價格戰，擠壓你們的生存空間，那鐘山醫療又該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更加直白、尖銳。
報告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溫繼堯看了看沈知夏，舉起了手：
「各位評委，我可以用我的實際經驗來回答這個問題嗎？」
台上中間的評委示意溫繼堯可以說。
溫繼堯站起身，來到投影儀面前，把那面大屏上的圖片換了一組：
「我的雲棲安隅康養中心開業時，老匯齡和我打價格戰，他們想用極低的價格和我搶客源，可是我沒有跟著他們降價，而是進一步提高我們雲棲安隅的護理標準，院裡的食材溯源、康復服務、各項收全部做到公開公正、透明可查，截至目前，我們康養院入住率穩定在95%，而老匯齡是什麼結果，想必各位專家都應該是有所耳聞的。」
溫繼堯接著說道：
「我認為，康養行業的核心競爭力，從來不是靠價格，靠投機取巧，而是真誠的服務、充分的信任，我的康養院採購的鐘山醫療的裝置，用了快一年，沒有一個老人說有什麼問題，大家都說裝置的質量特別好，這種相互信任的關係，用錢是砸不出來的。」
評審席上，一位市民政部門退休，頭髮花白的女副局長頻頻點頭。
她說道：
「這位小伙子說得很對，我在民政系統供作多年，見過太多的資本進來又撤回的案例，養老產業，需要付出長期持續的努力與真心，要真正懂老人們的需求。」
這位退休女幹部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
「我對鐘山醫療器械還是比較了解的，他們敢於投入大筆資金用於技術研發，產品質量可靠，確實下了功夫，我認為，這種企業值得我們扶持。」
沈知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她看了一眼溫繼堯，眼睛裡滿是感激，心裡那股特殊的情感又一次想湧上來，沈知夏又一次忍了下去。
接下來的答辯變得很順利。
沈知夏向評委們展示了鐘山醫療最新研發的防跌倒智慧服，溫繼堯則結合雲棲安隅實際應用場景做了補充說明，沈鐘山回答了鐘山醫療的生產管理和供應鏈的問題，三人配合默契。
主持人宣布休息一個小時，一會兒宣布評審結果。
沈知夏的心又一次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