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拓宇集團,辦公室里的燈光,沒有一盞比秦舒月的辦公室熄滅更晚,如果說整個集團是一台高速運轉的金融絞肉機,那她就是站在絞肉機最前端盯著刀片的那個人。
永權金冠那邊,一面遞出笑臉,明面上示弱和談,一面暗地裡瘋狂收攏籌碼,籌集資金,企圖跟拓宇來一次終極對撞。
羅輯早已嗅出了其中的火藥味,整個防禦體系如同棋盤落子般鋪開,每一顆棋子都壓得精準,拓宇集團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而秦舒月,作為財務總監兼集團副總,按照羅輯的要求,她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繼續利用一切可利用資源,從財務方面繼續深入調查對方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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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秦舒月成了拓宇集團最忙的人。
永權金冠,很明顯是用了緩兵之計,先示弱,再暗地裡籌集資金,準備孤注一擲,和拓宇來一場最後的戰役,羅輯已經全面鋪開防禦反擊的手段和工作安排,秦舒月作為集團財務總監及副總,從資金方面查對手的漏洞這件大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拓宇集團財務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秦舒月還在加班。
她面前的三個顯示屏上,鋪滿了數字。
左手邊螢幕上,是永權金冠過去十五個季度的利潤表。
中間,則是他們名下六家線下門店的銀行流水。
右邊那台電腦,正在跑著秦舒月自己寫的負債推導模型。
廢紙簍已經裝滿了作廢的計算草稿,有些紙面上,墨跡已糊成一片。
秦舒月已經坐在這裡連續加班好幾天了,中間基本上沒怎麼睡覺,全靠三明治和黑咖啡續命。
她今天的第三杯咖啡早就涼了,但沒工夫去換,她的右手握著滑鼠不斷往下拉,左手指尖在觸控板上放大縮小,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曲線。
螢幕上的一根曲線,在最後一個資料點突然上升,突破了預設的警戒線。
秦舒月的手停了。
她盯著那個數字,然後快速前翻,把所有原始資料逐一再核驗一遍。然後,一條條資料瞬間連成了一條線。
查出來了!
永權金冠,他們表面上那條光鮮亮麗、穩穩向上的營收曲線,底下全是靠銀行貸款一針一針縫起來的。
那些輝煌的門面裝修、鋪天蓋地的GG投放、精緻如劇本的財報,通通是借來的。
秦舒月把數字重新匯總、加權、剔除所有水分後,得出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結論:
永權金冠的真實負債率,已經突破了70%的安全紅線,直逼200%。
換句話說,他們身上的債,等於把永權金冠辦公大樓賣了兩次都不夠。
秦舒月站了起來,她的肚子因為喝了太多咖啡而變得生疼,但整個人精神特別好,一點也不像連續加班了好幾天的人。
總結報告列印好了,她終於可以安心地去睡個好覺,等待第二天親自向羅輯匯報。
回住處的路上,她的腦子裡一直在過著那一堆資料:
永權金冠,線下所有有門店,去年全年真正有利潤的只有一家,剩下五家全部虧損,全靠總部輸血撐著。
而他們總部哪兒來的錢?毫無疑問,肯定是銀行借的。
銀行憑什麼借錢給他們?拿他們的門店資產抵押的。
那門店本身賺錢嗎?不賺。這就是個無底洞,越填越深,越無法自拔。
羅輯的辦公室。
秦舒月推門進去。
「羅總。」
羅輯轉過身來:
「又查到了什麼嗎?」
「嗯。」
秦舒月走到辦公桌前,把報告遞給羅輯:
「報告裡面,是永權金冠的全部家底。」
羅輯仔細看了一遍報告,上面很髒,很多地方都是勾勾畫畫,但他很快就抓到了重點,那條加粗標註出來的永權金冠真實負債率。
「接近百分之二百?」
「對。行業安全值位於60%-70%之間,但永權金冠對外披露的資料是65,但實際上,我分析到最後,他們是這個接近200%的數。」
秦舒月接著說道:
「而且,最關鍵的是,永權金冠的淨現金流已經連續六個季度為負,而且他們沒有任何資金儲備,每一筆錢,都是從外面借過來的。」
羅輯抬起頭:
「所以,他們為了和我們打這一場決戰,最近又借了更多?」
「沒錯。」
秦舒月的目光和羅輯撞在一起:
「他們應該很快就借不動了,我查了他們的借貸記錄,已經有好幾筆逾期的錢還不上,他們公司的信任鏈已經開始慢慢斷裂了,線下的門店營收又跟不上,他們的資金煉已經快撐不住了。」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秦舒月梳理的幾條最終結論:
一、永權金冠真實財務情況極其糟糕,線下門店大面積虧損;
二、負債總額真實數字非常可怕,他們已經沒有償還的能力;
三、現金流完全依靠外部接待;
四、現有銀行授信額度已用盡,民間借貸利息高得嚇人。
最後一行為:
永權金冠資金煉容錯率為零,只要有一筆錢斷供,他們的財務體系就會全面崩塌。
羅輯把那幾行最後的結論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來看她:
「秦經理,你是不是一直沒好好休息?」
「忙了三天,中間沒怎麼睡覺。」
秦舒月的語氣很平靜:
「但資料全都核對了很多遍,每一項都有存檔,您隨時可以找人覆核。」
羅輯擺了下手,意思是不用了,他相信秦舒月。
「現在,給全集團發通知。」
羅輯轉過身:
「現在開始,運營端所有和永權金冠正面交鋒的活動全部暫停,不拼價格、不搶客源、不搞輿論戰,收縮所有非必要支出,集中全部資源做一件事。」
「您說。」
「掐它的資金通道,銀行那邊,我親自去對接;信託和資管渠道,舒月你拿著這份報告,直接去談。」
「是!」
「剩下的民間借貸機構不用管他,只要風聲出去,沒人會再借給他們錢,這三路同時封鎖,永權金冠的融資渠道會很快就斷供!」
「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羅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已經捏住了永權金冠的命門。
夏若檸推門進來了:
「羅總,陳諾經理專程從粵州趕過來了,她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