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的猜測一點也沒錯。
今天晚上的魔都,華燈璀璨。
時尚時裝秀的T台,如同一道流光溢彩的河,台下的閃光燈亮成了一片星海,各路名媛貴婦們眼冒精光,手裡的牌子高高地舉著,跟要上戰場似的。
永權金冠的人,除了嚴子驍去車場玩機車,其他的人則躲在他們的總部大樓里,窩在會議室,盯著牆上的大屏現場直播。
在看到梅嵐的青硯流雲和陳諾的霧岫青遙系列火爆的走秀現場以及各路貴婦、名流瘋搶的場面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也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低呼。
「哎呀,那款青硯流雲女包也太絕了吧,我要是個富太太,今天晚上就讓我老公給我買一隻,不買就跟他離婚!」
「你看那條裙子,裙擺那層水光紗,嘖嘖,穿上它我就是古代的任性公主。」
鄭金髮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們他嗎的是哪個公司的人,為敵人的產品叫好?要不要我給你們批辭職信?」
底下的人不敢再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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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金髮死死地咬著煙屁股,眼裡的血絲比菸頭還紅:
「安排夏若檸誣告他們失敗了,盜版他們女包的鏈條被羅輯一鍋端了,挖他們的網紅、藝人也不見效,限制他們的面料供應,嗎的羅輯不知道又從哪裡搞到了更好的供貨渠道,告他們面料不合格被反擊,安排在他們集團的高磊又被拔得乾乾淨淨,你們說,還有什麼辦法能打敗羅輯?」
旁邊一名工作人員小聲說了句:
「鄭總,不是還有周衍店長答應和咱們合作嗎?」
「周衍?」
鄭金髮苦笑:
「這小子是給了我們拓宇的一些商業上面的機密材料,可是你看看羅輯的反應速度!像未卜先知似的,周衍哪怕放個屁,羅輯都能提前捂住鼻子,羅輯就好像知道周衍已經給咱們泄密了似的,那傢伙身處羅輯的包圍網,自身都快不保,他一點也不靠譜!」
又有一名工作人員問了一句:
「鄭總,我們為什麼非要和羅輯過不去呢?各做各的生意,和平競爭不好嗎?」
鄭金髮死死地瞪著他,怒道:
「怎麼,你來坐副總裁的位置?不把羅輯徹底摁死,魔都高奢這塊市場蛋糕他一個人全端走,咱們連渣都舔不到,那咱們還有活路?不想干,現在、立刻、馬上去財務結算工資,滾!」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財務經理終於硬著頭皮開口了:
「鄭總,這段時間咱們和拓宇全面開戰,營銷、法務、市場三條線都在燒錢,咱們的產品銷售業績又一般,現金流,已經開始吃緊了。」
她逐條匯報,數字觸目驚心:
流動資金,維持不了幾個月了,已經快要逼近財務紅線。
鄭金髮手裡夾著煙,緩緩吸了一口,煙圈在半空中散成霧,他沉默了很久。
資金情況不樂觀,這對於一個大公司來說,是致命的。
鄭金髮低頭不語。
一直沒說話的馮懷安開口了:
「鄭總,我倒有個法子。」
「說!」
「有時候,打井的人最怕的就是在離水三寸的地方收了錘。」
「說清楚!」
「鄭總,」
馮懷安的聲音很低:
「咱們花了錢,難道拓宇就一分沒花?」
「哦?」
「羅輯防咱們,防得密不透風,他那是以血換血,現在,咱們兩邊都帶了傷,就是看誰先堅持不住。」
「你的意思是,咱們接著圍剿羅輯?」
「對!所有的手段都要用上,全線出擊,這一次,要徹底壓垮拓宇,壓死羅輯,不能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了!」
財務經理臉色變得煞白:
「可是馮經理,再這麼燒下去,公司的資金煉......」
馮懷安吼道:
「住嘴!你懂個屁!」
鄭金髮看了財務經理一眼,說道:
「財務經理說得不無道理,資金要是出了問題,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馮懷安眨眨眼,笑道:
「鄭總,錢的問題,可以去找江局長,他可是魔都營商協調局的一把手,讓他幫咱們協調一筆資金,那都是小意思,咱們從他那搞到一筆錢,再順水推舟讓他在暗中給羅輯使點絆子,咱們則把家底全押上去,玩他一票大的,打他個措手不及,只要吞了他的拓宇集團,到時候統一高階市場,那咱們在魔都就是無敵的存在,誰也無法撼動我們的霸主地位!」
「賭上公司的所有......」
鄭金髮沉吟,遲遲不敢下決定。
「鄭總!」
馮懷安大聲提醒道:
「富貴險中求,不去賭一把,難道要羅輯一點一點地把咱們蠶食?等羅輯徹底緩過勁兒來,他會不會反過來兼併我們?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可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您仔細考慮考慮!」
「......」
「容我想一想吧......」
鄭金髮在前,馮懷安在後面跟著。
兩個人各懷鬼胎,走進了鄭金髮的辦公室。
之後,他們走了出來,臉上都掛著笑容。
鄭金髮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羅輯打最後的終極決戰了。
他們倆第二天就殺到了江臨洲的辦公室。
江臨洲剛剛聽完下屬的工作報告,在辦公室里和他們見面了。
「有啥事快說,我還有個檢查要下去。」
「是是,江局長,我們這次來,還是因為羅輯的事。」
馮懷安把自己的計劃對江臨洲說了。
沒想到,江臨洲一臉不耐煩:
「羅輯羅輯,怎們你們嘴裡都是他?我知道你們和羅輯不對付,但我也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和他斗,鬥來鬥去鬥不過人家,就不能歇一歇,非要打個你死我活,頭破血流你們才痛快?」
一番話,把他們兩個說得滿臉通紅,都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話了。
「據我收到的風聲,年終的魔都營商總結大會,上面準備給羅輯頒發『優秀年輕企業家』的獎項,人家可快要變成紅人了,你們讓我這時候給他穿小鞋、使絆子,是不是覺得我頭上的烏紗帽是紙糊的?」
江臨洲拿起自己的外套,準備送客:
「今天就這吧,我要馬上出去,事多,司機叫我了。」
「江局長,江局長!」
馮懷安上前抓住江臨洲的胳膊:
「那,您幫幫忙,幫我們協調一部分資金,剩下的事,我們自己想辦法,可以嗎?」
「得得得,」
江臨洲無奈地說道:
「去找魔都發展銀行的趙經理,我跟他熟,一會兒我給他打個招呼,你們到那直接找他,但我話可說清楚了,錢,可以貸給你們,但是我可不會為你們作擔保,你們自負盈虧,賺了,是你們的,賠了,可不要賴我!」
「那是那是,謝謝,謝謝江局長!」
「走吧走吧,以後再有和羅輯有關的事,不要來找我,我也不會幫你們的!」
「是是。」
一個既瘋狂又註定要把永權金冠毀掉的計劃,被鄭金髮和馮懷安在暗中慢慢開始實施。
他們註定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