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魔都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路上車流漸漸稀少,沿街的門店都已經熄燈落鎖,整條路變得十分安靜。
鉑境甄選店內,一片黑暗。
店裡的員工早在九點前就都下班離開了,打卡機最後一聲滴響過後,整棟三層的門店就再也聽不到人說話的聲音,走廊里只剩應急燈發出幽幽的綠光。
周衍還沒有走。
周衍躲在自己的辦公室,他的手裡握著手機,想和鄭金髮聯絡,卻不敢撥通他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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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已經是驚弓之鳥了,他感覺頭頂的攝像頭像人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他的潛意識裡覺得,他已經被羅輯布下了天羅地網。
「不行,辦公室里太危險,說不定周豪這小子已經在我屋子裡做了手腳,我得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
周衍簡單收拾了一下,轉身出了辦公室,把門鎖好。
他驅車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公園,把車停好,看著公園周邊沒有人,一閃身溜了進去。
他選定了公園一處假山,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假山石壁,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沒有監控裝置,這才慢慢蹲了下去,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活像一隻進洞的老鼠,開始反覆調整自己蹲在那裡的位置。
就在兩天前,羅輯正式任命胡景垣暫時接管三個門店的統一管理工作,看這個節奏,胡景垣肯定是要高升了。
高磊被打掉,集團的財務制度全盤推翻重構,更加科學、更加合理透明,線下的三個門店也交由胡景垣進行大刀闊斧的整改,李青芮已經繳槍投降,他的灰色收入被徹底封死,升遷無望,四面楚歌,他已經被逼入絕境。
周衍內心積攢的怨氣,已經到了炸裂的危險邊緣。
「他M的!」
周衍點了一根煙,狠狠地抽了一口:
「羅輯、胡景垣,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他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鄭金髮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是周老弟啊,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您有什麼吩咐呀?」
鄭金髮的聲音慵懶又帶著玩味。
「鄭總,我想明白了,我不裝了!」
「您想明白了什麼?」
周衍靠在假山壁上,眼神陰冷:
「我已經被羅輯釘死了,再繼續留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我,我選擇與您合作!」
電話那頭,鄭金髮的聲音明顯來了精神,他笑得更大聲了:
「可以呀,不過,您想和我們永權金冠合作,我們這裡也不是開飯店的,誰都能隨便進,您是不是應該納個投名狀呀?」
鄭金髮的意思很明確,想加入我們,你得動點真格的,雖然前幾天他倆見過一次,可人心叵測,誰知道你是不是假意投靠,來我們這兒當臥底?
周衍略一思索,一咬牙,什麼也不顧了:
「鄭總,我手裡還有拓宇最值錢、最致命的底牌,現在,我全部發給您!」
鄭金髮哈哈大笑:
「得了吧,周店長,您以為我不知道?羅輯一直在查你,胡景垣也被他派下來盤你了,你手裡還能有什麼東西?」
周衍嘿嘿冷笑道:
「人總是要給自己留一手,我只要不想讓他查,羅輯這混蛋永遠是查不到的!」
「哦,說來聽聽?」
「第一,我手裡還暗藏了一部分嵐愫至臻高階貴賓客戶的所有名單,魔都那些貴婦、豪門闊太太、高價值人脈,數十位精準客戶的資料,羅輯沒有查到。」
「接著說。」
「第二,他們這撥人的消費級別、審美愛好、家庭經濟情況以及購物習慣、人脈關係,我這裡記錄得比拓宇任何部門的資料都齊全。」
「你還挺有想法。」
「第三,嵐愫至臻三個線下門店的內部底價、真實的銷售利潤體系、商品成本、全年的上新安排、季度促銷活動的市場方案、門店的核心運營計劃,我這都有。」
鄭金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
「這些東西,都沒有被羅輯查出來?」
「我說過,不想讓那小子查到的,他一丁點也查不出來,只要您點頭,這些東西我毫無保留,全部交給您!」
鄭金髮的呼吸開始急促:
「老弟,你這個投名狀很硬,但我鄭某也是個講究人,說吧,你自己想得到些什麼?」
周衍深吸一口氣,報出自己苦思已久的條件:
「鄭總,我不要那麼多,我只想,和您,和永權金冠一起,打掉羅輯,搞死他,方稱我心!」
「那是自然,現在,羅輯已經是你和我們永權金冠共同的敵人了!」
「另外,如果您覺得合適,」
周衍接著說道:
「把羅輯搞定後,我想在您的公司謀求一個高位,最好能給我一處獨立的高階門店,人事、運營、管理全部歸我個人,薪資要給我翻倍,年底要給我分紅,總之,我的待遇要遠超現在的拓宇。」
鄭金髮幾乎是沒有猶豫:
「成交!我會提交公司董事會審議,給你一個魔都區域高管的職位,待遇你放心,絕對會讓你滿意,只要你提供的資料真實完整,這幾天你就來找我,我把你的要求全部落實到位!」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應,羅輯不再猶豫,他掛了電話,飛速趕回自己的辦公室。
他已經走火入魔,不再考慮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拓宇的技術主管周豪布下陷阱,不再考慮羅輯是否已經暗中在監視他。
反正,我周衍已經決意叛變!
周衍沒有再猶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趁著深夜無人,開啟自己的工作電腦,把藏在電腦暗處的儲存已久的絕密文件,一一調出,整理加密,一項項地點選傳送,確認,傳輸給了鄭金髮提供的郵箱。
周衍早已魔怔,他不再擔心是否有人在監視他,心底只剩下復仇的快感,還有對財務、地位的渴望。
全部傳送完畢!
「羅輯,你這混蛋,既然你逼我,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等著你的拓宇完蛋吧!」
周衍快速地清空了傳輸記錄,刪除了本地備份,接著把電腦重新清理了一遍,抹去了操作痕跡,他認為,在深夜,沒人會關注他在做什麼,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拓宇集團總部的機房,同樣燈火通明,有人還在加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