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輯的辦公室里。
秦舒月匯報:
「羅總,其實在去年收購奧利維雅時,永權金冠曾經找上門,談及咱們收購的事情。」
「那你為什麼不向我匯報?」
「當時,我還在盛曜傳媒當財務主管,他們的人打電話,打到王溪瑤經理的辦公室,詢問您是否帶隊去魔都,展開收購奧利維亞的行動,他們只是詢問,我們收購奧利維雅是否確有其事,當時王經理一口回絕,說你們無權干涉我們公司的各項工作,後來王經理給我提了一句,我們都沒當回事,所以我就沒有向您匯報,不知道王經理是否和您提過這件事?」
羅輯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了。
永權金冠,那個練車場的主人。
王溪瑤一年多以前確實提了一句,現在羅輯把所有的回憶碎片都拼起來了。
「那麼,永權金冠的人,為什麼現在卻突然翻臉,來和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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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輯沉吟道。
「羅總,您若是想知道真相,我覺得可以向胡景垣打聽,他不是一直在奧利維亞的線下門店工作嗎?收購之後您又把他找回來,接著當店長,他肯定了解奧利維亞和永權金冠之間的過往。」
「嗯,這也是個辦法。」
羅輯正在沉思,辦公室門響了:
「羅總在嗎?」
「請進!」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來人正是藍儷奢品店店長,胡景垣。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是胡店長啊,坐、坐,秦經理,那你先去忙吧,順便通知一下行政,安排人送兩杯茶進來。」
秦舒月出去了。
「羅總,我今天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報。」
「可以,在你匯報之前,我想先問你一些其他的問題。」
「您請講。」
「你知道永權金冠嗎?」
「永權金冠?了解一些。」
「它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公司?」
羅輯問。
胡景垣喝了一口端上來的茶水:
「永權金冠,以前在魔都是一家紮根多年的老牌奢侈品公司,旗下眾多品牌都很出名,它和歐洲的義大利、法國等一些國際大公司都有合作,甚至比後來進入魔都市場的英國奧利維雅資歷都老。」
「嗯,那它們以前肯定有競爭。」
「的確,永權金冠財大氣粗,當時是魔都的頂級奢侈品銷售商,我們奧利維亞那時候只能占據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市場份額,在競爭中完全處於下風,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永權金冠才慢慢走了下坡路。」
「什麼事?」
「永權金冠的老董事長,就叫嚴永權,公司是他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本來他的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最頂峰的時候,差點把我們奧利維亞擠出魔都商圈,好在我們堅持了下來。」
「後來,老嚴出了事,得了疾病,人沒救過來,他的兒子嚴子驍繼承了家業,永權金冠也就是從那時起走起了下坡路,他們的辦公大樓原來六層都是他們的,線下有十五家門店,後來經營業績逐年下滑,只好砍掉了九家門店,公司大樓的下面三層也租了出去,以求斷臂自保,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公司的體量總體還是比我們的拓宇大那麼一丟丟。」
「這麼說,老嚴的兒子也是個紈絝公子了?」
「據我了解,嚴子驍其實並不是那種揮金如土、坐吃山空的人,他還是有點經營頭腦的,只可惜和他父親差得太遠,而且此人比較風流倜儻,身邊都是女人,還特別愛玩,聽說最喜歡玩機車,好像還花了重金,租了塊地方開了練車場,沒事就去那裡玩。」
「嗯嗯!」
終於對上了,方翊坤經常去的練車場,原來幕後老闆就是嚴子驍。
「好了,我想打聽的事已經有了點眉目,胡店長,現在你可以說說你想匯報的事情了。」
「羅總,」
胡景垣正色道:
「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實名舉報。」
「舉報誰?」
胡景垣把手裡的牛皮檔案袋放到羅輯的辦公桌上:
「這個檔案袋裡,是我半年多來,全程記錄的咱們嵐愫至臻線下三家門店的所有異常台帳、違規操作記錄以及貪腐證據,全部屬實,您可以安排技術人員逐項稽核,如有一點不實之處,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羅輯看著面前的牛皮檔案袋子,輕輕說道:
「胡店長,不要急,先喝口水,慢慢講。」
胡景垣喝了口茶,確認辦公室的門已經鎖上,沒有人偷聽後,他開始慢慢講述。
首先,胡景垣談到了周衍:
「周店長,此人經常虛報店內庫存損耗,截留頂級客戶,並且私自接渠道吃差價,利用公司的資源,卻養起了自己的人脈,他還刻意打壓其他兩家店,刻意讓自己的門店的業績虛高,以此來取得集團高層的認同,羅總,我帶來的檔案袋裡,都有他造假的每一條具體數額、對應憑證。」
「接著說。」
「李青芮店長,我多次聽人說過,她經常深夜私自和外來人員會面,店裡的限量高階貨品,時不時就會莫名丟失,庫存的帳目長期存在缺口,她卻知情不報,刻意在隱瞞所有異常,她所有的疑點,在我的檔案袋裡都能查到證據。」
胡景垣的匯報,全程客觀公正,沒有夾雜一絲個人恩怨,也沒有自己的主觀情緒,就事論事,只陳述事實,並且把證據一項項羅列了出來。
聽完胡景垣的匯報,再看著桌上從牛皮檔案袋裡拿出的一項項證據,羅輯心裡的拼圖,終於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秦舒月是從財務資料入手,查出了帳面造假、對沖的漏洞、資金的各種缺口。
周豪,這個年輕的技術主管,從後台的技術層面,查到了許可權篡改、資料抹除、截留高階客戶的痕跡。
李青芮,經過羅輯和她的高壓談話,扯出了季明宇遺留的地下黑色產業鏈條。
而此刻,胡景垣的最終實名證據,完美地實現了閉環。
這些人,都是好樣的。
羅輯拍了拍胡景垣的肩頭:
「胡店長,謝謝你!」
胡景垣謙虛地回應:
「羅總,我還是那句話,我是知恩圖報的人,我不忍心眼看著其他兩個店長再這麼繼續禍害咱們的門店,所以我選擇隱忍,暗地裡偷偷收集這些證據,我只為我的良心能過得去!」
「你放心,你提交的這些證據,我會妥善保管,嚴格做好保密工作,胡店長,請你繼續看好藍儷奢品匯這家店,注意自身安全,集團會考慮對你的合理提拔。」
「羅總,您不必如此,我胡景垣根本不是抱著什麼升遷的目的來向您匯報的,就是圖個心安。」
「我明白。」
「那現在我們證據充足,是否應該立刻採取行動?」
「不,還沒到時候,還需要再忍一忍,等到所有證據鏈全部理順,情況完全掌握了,才是對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嗯!」
「你放心,周衍這小子,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