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總,我的工作匯報完了。」
秦舒月接過羅輯遞還的各項報表。
羅輯眯起眼:
「秦經理,你覺得,所有這些亂想,問題癥結在哪裡?」
秦舒月把檔案攏好,鄭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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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總,您能放心把這麼大的公司交給我打理,我感激不盡,所以我的話不會對您有所保留,也希望您能客觀判斷。」
「嗯。」
「我以多年財務工作人員的經驗判斷,集團公司所有的異常,絕對不是市場出現了波動,也絕非一句行業淡季可以搪塞,一切都是,人為的。」
羅輯的心底湧上一股冷意。
是啊,他一年的缺席,如此龐大的集團公司,出現了人心浮動,出現了有人刻意做帳掩蓋虧損,層層瞞報,藉機貪利。
「羅總,集團還有個資金名目需要我去審計一下,下一步您有什麼想法,想安排什麼具體行動,隨時叫我。」
「可以,你先去吧,把梅總叫上來。」
「明白!」
秦舒月出去了。
時針慢慢指到正午12點。
梅嵐一直在忙,連羅輯打去的電話也沒有接。
直到整個樓層的員工都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有的人回家,有的人去公司餐廳吃午飯,走廊里漸漸安靜下來時,她才匆匆從二十二層趕了上來。
梅嵐的妝容依舊精緻完美,古典美的小臉,淡淡的口紅,頭髮美美地紮成一個髮髻,一身溫柔知性的公司定製套裙。
只是,梅嵐的面色微微發白,眼底能看到濃重的烏青,哪怕她精心給自己鋪了底妝,也難掩這一年來熬夜操勞、心力憔悴的疲倦狀態。
看到羅輯歸來,梅嵐瞬間湧上委屈與心酸,但她強行把不好的情緒壓了下去,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一頭扎進了羅輯的懷抱:
「羅公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我也是。」
羅輯懷裡抱著渾身散發著體香味的女人,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羅輯清晰地感知到,梅嵐的身上肩背瘦削,腰腹上的肉堅硬緊繃,像是承受了很多很多戒備與壓力,絲毫放鬆不下來。
他看著梅嵐的眼,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一年,辛苦你了。」
梅嵐深情地望著羅輯:
「羅公子,我說過,為了你我什麼都會去做,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還沒吃飯吧?走,我帶你出去,想吃什麼就告訴我,隨便點。」
梅嵐笑笑:
「哪裡有空出去呀,公司一堆事,忙完了樓底下的事,還得管樓上集團公司的事,我剛剛在公司餐廳扒了幾口。羅公子,既然你已經歸來,那我把集團總經理的位置交給你吧,我太累了。」
羅輯點點頭:
「這幾天咱們倆簡單交接一下,我暫時接過集團總經理的職務,你就安心顧好你的嵐愫至臻。」
梅嵐甜甜地笑了。
一年的集團總經理外加嵐愫至臻總經理的歷練,梅嵐的性格似乎都變了,好像沒有了以前的蠻橫潑辣,變得愈加穩重溫柔。
她看著羅輯的眼睛,突然問道:
「剛才,舒月姐是不是來找你匯報工作了?」
「嗯,是我叫她來的。」
梅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羅輯的鼻子:
「羅公子,不要聽舒月姐瞎說,她的話太誇張。」
羅輯也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小心肝,別一直說工作上的事情了,中午沒吃到好東西,我晚上帶你去,你先想一想咱們晚上去哪吧!」
梅嵐似乎沒有聽到羅輯的邀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嵐愫這邊,其實一切都能穩住,三家線下門店客流是逐步上漲的,我設計的春夏秋冬四季主題的女包也已經成型,開始上架銷售,海外訂單已經排到下半年了,品牌線上曝光率連續十個月走高,舒月姐讓你看到的帳面資料只是暫時的,很快就能正常。」
梅嵐的話說得條理清晰,可聲音微弱發飄,明顯的底氣不足,她的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似乎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羅輯望著她蒼白憔悴的小臉,心裡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他的語氣溫柔,卻帶著追問的口氣:
「梅嵐,這一年時間我不在魔都,我知道,集團公司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不用拿漂亮話哄我開心,線下門店的毛利斷層,隱性損耗有增加的風險,秦經理已經在報表里寫得明明白白,梅嵐,不要隱瞞,實話告訴我,這一年,你究竟經歷了多少難處?」
溫暖的話語,沒有一絲壓迫她的意思,可是每個字都戳痛了梅嵐的心。
旁人只知她是高階奢侈品公司兼集團公司的總經理,是手握大權、獨當一面的集團公司女高管,可是大家都忘了,梅嵐真正的身份,是一個頂尖的高階女士奢侈品設計師。
以前有羅輯坐鎮總部,她只需專心研究設計,最多也就是幫羅輯打打下手,跑跑腿,只管安心輸出爆款就行,可這次羅輯外出學習一年,全部的壓力都壓在了她一個女孩子的身上。
梅嵐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小手輕輕捶打羅輯的胸口:
「羅公子,我理解你的想法,你在京城專心讀書,是為了提高自己,開闊眼界,所以我不想拿公司的事來打擾你,所有的明槍暗箭,我都替你扛下了。」
羅輯鼻子一酸:
「你接著說吧。」
「按照你的要求,嵐愫三家線下門店擴充套件了和海外奢侈品經銷商的合作,日常運營、門店的人員排班、活動策劃,對接海外供應商,逐條稽核供應鏈原材料報價,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親自去對接;線下門店時不時爆出客戶投訴,那些高階客戶可是真難伺候,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挑出來,我還得親自出面,協調處理。」
羅輯點了點頭。
「同行眼紅我們《遠古呼喚》女包的熱銷,扒版抄襲的事件還是少不了,一些小作坊惡意仿造造型配飾,甚至註冊和我們類似的商標,我一邊要全力趕新系列女包的設計,一邊還得抽時間對接林斯言,收集侵權證據,你不在的那段時間,光是侵權案我都打了五場。」
羅輯緊緊抱住了梅嵐。
梅嵐輕輕掙脫開,接著說道:
「最可氣的是,季明宇馬振邦被捕後,他們留下的爛攤子,那些庫存積壓、渠道漏洞,早年間簽的傻X合作協議,全都沒人接手,都是我和舒月姐一點點地梳理、歸攏,慢慢消化。」
羅輯靜靜地聽著,心口莫名地疼痛,滿心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愧疚與自責。
他又一次輕輕地攔住梅嵐的肩膀,心底五味雜陳。
可此時,羅輯卻敏感地注意到一處她刻意迴避的細節:
梅嵐細數這一年來自己的難處,卻全部都是外部危機,可關於秦舒月「是人為原因」的說法,梅嵐始終一筆帶過,刻意避重就輕。
羅輯不動聲色,輕輕問了一句:
「這一年多來,集團公司員工配合度如何?有沒有內部人員從中作梗?」
梅嵐聞言,眼神開始閃躲,含糊其辭地說道:
「管理層大體還算可以,只有部分主管責任心不行,偶爾會出現一些小問題,我已多次開會整改,相信不會影響集團的整體執行。」
羅輯望著梅嵐躲閃的側臉,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
梅嵐,是在極力保全集團的整個臉面,不願羅輯回來就面對一個四分五裂的公司管理層,怕他動怒,更怕內部矛盾集中爆發,動搖整個集團根基。
可是長此下去,集團怎麼能不出問題?
「梅嵐,我已經回來了,所有的事情,交給我來做。」
羅輯拉住了梅嵐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