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瀟瀟把合同翻到第二頁，沒有先問首款什麼時候到。
「車輛這部分我們能承擔，結構專業工作由對應機構負責，人員和責任必須列清，不能簽完以後，所有事都算江昊天會。」
採購負責人推了推眼鏡，說已經見過他們的聯合服務安排，今天談的正是這支團隊，原來的檢測供應方出了問題，運營公司需要能持續接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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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承業坐在旁邊，一支煙夾在指間，沒點。
錢由賽事運營公司的運維預算支付，屬於正常採購，與他那筆正在被催的場地貸款分開，採購方同樣不願意活動停擺，卻沒有要求先宣布看台合格再談合同。
江昊天將最新區域安排放在桌上。
南側問題看台繼續封閉施工，已覆核的固定看台按核定範圍接待，封閉測試與觀眾活動錯開通行，分批結束、分割槽引導，有異常便暫停對應活動。
「疏散不用等看見事故才做，時段到了就走，哪一批沒走清，後面那批不進。」
採購負責人問，這樣客流會比原來少多少，韓承業報出調整後的數量，煙在手裡捻了一圈，最後被他放到遠處，沒有再提滿座才能扛過貸款的話。
「少賺的認，退票照退，別讓人坐進去再發現沒地方去。」
窗外一隊接送車駛進等候區，李彬蘭下車後先看新出口，發現路邊有輛私家車擋住拐角，站在那裡等車主挪開，沒讓車隊先從人群旁擠過去。
張純悅跟著工作人員把告知牌往前移，字做得足夠大，來客在驗票之前就知道開放範圍縮小，可以按自己的意願改期或退款。
採購負責人望了一眼窗外，取回合同，親手劃掉一處籠統的全場保障用語，讓法務按各方已確認的範圍重寫。
江昊天沒催蓋章，先給朱平和打電話，問公司今天預約的幾輛車是否還按時交。
「都在做，有個客戶只換雨刷，你是不是想聽我說這單小，讓他再等？」
「沒這意思，照約定來。」
朱平和笑了兩聲，說新合同人員另排，他不可能把自己一個人分成賽場一半、車場一半，江昊天應下，讓招聘與外部合作費用一併寫進計劃，不用加班替崗位空缺撐三年。
邢瀟瀟在旁邊聽著，將服務表上原有的普通客戶欄目保留下來，賽道專案另排專人，沒有藉著一千萬元的總額就把小單一把抹掉。
中午，雙方確認最後一版。
三年總額一千萬元，按年度和已約定的履約節點分批支付，一百二十萬元啟動款先到，後續做多少、做到哪一步都有對應內容，不能把三年的費用今天全算成利潤。
合同蓋章前，邢瀟瀟還退回過一次服務表，裡面把兩個本來分別安排的檢查時段壓成同一天，採購人員想省一次調運，她卻按人員數量算出，當天還有公司原有的交車任務。
江昊天看完，沒有用自己多跑兩趟補這個空缺，要求按能履行的時段寫，採購方確認以後，工人的排班也跟著改好，沒人簽完大單才發現第二天需要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一名年輕技師在旁邊等得著急，聽說自己的周末休息仍保留，立即去角落打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說車票不用退，自己能趕過去。
朱平和聽見，問是不是又去見物件，年輕人耳朵紅了，答應見好幾回都沒去成，朱平和擺手讓他把交接做好就走，別站在這裡讓姑娘再等一個不知道。
江昊天簽完，採購負責人先與邢瀟瀟握手，再將手伸到他面前，注意到右肩的固定帶，換到左邊，笑問用這只會不會不習慣。
「最近用得熟了。」
張欣辛靠在門外，聽見這句，朝他肩上看了一眼，沒進來拆他的台，等合同裝好，才舉起手機給他看首款已入帳的訊息，是財務剛發來的。
她只看見最前面的數字，後面帳戶資訊被邢瀟瀟遮住了。
「恭喜江老闆，這回能給員工加個菜？」
「先把昨天答應的勞務結了，菜今天就加。」
財務按新專案已確認的安排付款，裝置出租方收到首筆費用，答應繼續按約提供裝置，江昊天再聯絡鄭師傅，將原先說好明早答覆的尾款安排提前告訴他。
鄭師傅正在卸貨，電話里有人喊少一箱，他先對那邊說等一會兒，再問江昊天，這回有沒有拿什麼不該拿的錢。
江昊天愣了一下，隨後說是新的正常合同，可以看採購方和服務內容，鄭師傅這才笑，解釋自己不是多事，只怕他被人逼急了去簽什麼連累往後的東西。
「明天的件照送，你答應給我的日期我收到了。」
結束通話後，江昊天把那條送貨確認轉給負責接件的人，沒有再把鄭師傅的手機號留成只有自己能接的一條線。
下午，保險結算也有了回音。
兩筆延期款中，四十六萬元已核清撥付，另外二十六萬元仍按對方列出的事項繼續覆核，邢瀟瀟將補件和答覆期限記下，不因新合同到手就讓舊款無期限掛著。
新專案首款覆蓋相應啟動支出，已回來的舊款補上正常周轉，員工工資和既定採購各有安排，前一天不得不一筆筆挪的應付款終於順了下來。
韓承業看完團隊進場安排，問能不能把對接名單也給自己留一份，說以後需要結構人員就直接找對應負責人，不再無論什麼事都叫江老闆跑一趟。
江昊天將名單遞過去，韓承業看見裡面還有食堂、保潔、接送的聯絡人，笑得有些尷尬，承認自己過去最熟的是哪些人能簽大單，真要挪幾百名觀眾，反而不知道該先找誰。
食堂下午果然加了菜，昨夜加班人員的勞務與約定獎金也到帳了，吳誠不屬於江昊天公司的員工，費用按合作記錄結，不從別人的名單里擠一份，他核清後先向車隊報備，才收下屬於自己的那筆。
朱平和給年輕技師看了回單，提醒他出門前把自己的工具收齊，那人笑著說知道，拿毛巾把每一件擦乾淨，臨走又去問接班同事要不要捎一份夜宵。
江昊天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等兩人交接完才進去，沒讓一群人停下正在做的事，排成隊給自己說謝謝。
江昊天到的時候，杜志平已領完自己的那份，裂口飯盒裝得滿，他見江昊天過來，先將飯盒蓋上，說合同談成是好事，明天外包清運是不是也能按時結。
「完成並確認的照約定結，有爭議就講清，不拿你們的工錢撐場面。」
杜志平點頭，提著飯盒出去了，韓承業在後面喊他別忘了把明早車輛名單交給新負責人，他舉了一下手，沒有停步。
張欣辛坐到江昊天旁邊，將自己盤裡一塊帶骨的肉換給他，又發現他右手不方便，皺著眉換回來，給他夾了另一塊。
「別問，換了一下座位。」
江昊天笑了，問她晚上還有沒有訓練，她說沒有，原本打算約他賽後吃飯，今天那一輪結束得早，想把這頓約到今晚，不去豪華地方，找個能安靜坐著的店。
邢瀟瀟恰好經過，張欣辛沒有壓低聲音，問的仍是江昊天。
他看了眼今晚的終檢安排，有一段必須等遮板移開才能接觸，工程人員已經排到夜間，張欣辛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時間，拿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餐盤。
「行吧，你把飯店地址給我改成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