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江昊天回答得很快，張純悅的眼睛剛亮起來，邢瀟瀟已經帶著急救人員走到跑車旁邊。
「感情問題問完了，現在先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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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純悅看了她一眼。
「你是他什麼人？」
「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經營負責人，也是今晚負責向你索賠大門的人。」
「那就不是女朋友。」
「先上救護車。」
兩人第一次見面，誰都沒有提高聲音，江昊天卻聽出了火藥味。
急救人員檢查張純悅的頸部和四肢，她額角只有擦傷，血壓和意識都正常，但發生碰撞後仍要去醫院拍片。
「我可以去醫院，車不能離開這裡。」
張純悅從包里拿出車輛登記材料和保險單，登記人就是她自己。
「這是我十九歲生日禮物，已經過戶，我有權決定送到哪家機構檢查。」
邢瀟瀟接過材料，沒有因為她年輕便敷衍。
「車輛留場需要簽委託，大門、護欄和紙箱的損失另行核價，你去醫院期間由保險查勘員共同封存。」
「都簽。」
「先看清費用。」
「我付得起。」
「付得起也要看。」
邢瀟瀟把兩份表格遞過去，張純悅低頭逐條閱讀，看到緊急檢測預付八萬元時才抬頭。
「八萬隻檢查，不保證修好？」
「檢查和修復是兩件事，檢測結果涉及第三方責任時，我們也不會替你私下處理。」
「可以。」
她在委託方一欄簽字，字跡乾脆，隨後把銀行卡交給保險查勘員核驗支付。
江昊天沒有參與兩人的合同交鋒，他的左手仍按在車門邊緣，系統資訊還在眼前。
【高危車輛：限量跑車】
【制動訊號與實際制動力嚴重偏離】
【關聯危險資產鏈：第二處節點】
【處置時限：七十二小時】
倒計時開始跳動。
這輛車剛撞壞車場大門，車速已經降到很低，可系統給出的危險等級沒有下降。
問題還在車內。
「你說它以前也失控過？」江昊天問。
張純悅點頭。
「三次，都在山路。」
「第一次什麼時候？」
「一個月前，我在南山下坡，踩下剎車後車速只降了一點，我用低擋和路邊緩衝帶停住。」
「第二次呢？」
「十二天前，同一條路，集團服務中心檢查後說沒有故障，只提醒我別開太快。」
「今天是第三次？」
「今天是第四次。」
張純悅把袖口向上拉了一點，右手腕內側有一道剛脫痂的擦傷。
「第三次是在五天前，車尾蹭了山壁，我沒有告訴我爸。」
邢瀟瀟看了那道傷一眼。
「你今天還敢把車開出來？」
「我沒想上山，只想開到這裡。」
「剎車有過三次問題，普通道路也可能出事。」
「集團的人都說是我的駕駛習慣，他們還要把車鎖進倉庫，我若不自己開出來，就再也見不到它。」
張純悅說話時沒有哭，手指卻一直按著那道擦傷。
「我在北湖停車樓見過江昊天，你敢把一千多萬元的車先放下，救被困的人，我覺得你至少不會為了哄我爸開心，說我是不會開車。」
江昊天看向她。
「我只判斷車輛，不替你證明駕駛沒問題。」
「這就夠了。」
救護車準備出發，張純悅坐上去前又探出半個身子。
「你剛才只回答沒有女朋友，沒說我能不能追。」
「先把剎車查清。」
「查清以後呢？」
「以後再說。」
「我就當你沒拒絕。」
車門合上，救護車駛離車場。
保險查勘員沒有馬上去看車，他先沿著跑車衝進來的路線測量。
路口沒有明顯制動拖痕，車場門前卻留著三段很短的輪胎擦痕。
「駕駛員踩過剎車，車輪沒有持續抱緊。」
「能證明車輛故障嗎？」邢瀟瀟問。
「只能證明現場現象，不能排除路面、輪胎和駕駛操作。」
查勘員在記錄上寫得很謹慎。
江昊天同樣沒有讓系統替他跨過調查程式。
車場的大門損失很快核出，舊立柱、護欄和人工共計一萬八千六百元，紙箱裡只有低價耗材，沒有把專案配件放在門邊。
邢瀟瀟將報價發給張純悅。
她躺在醫院檢查床上，直接回復全額支付。
邢瀟瀟又把支付退回。
「保險查勘結束後按責任結算，不重複收錢。」
張純悅很快打來電話。
「你不怕我賴帳？」
「委託材料、車輛和保險都在，為什麼怕？」
「以前有人知道我爸是誰，先把五萬元的小事報成二十萬。」
「我們的大門原本就舊，不能借你撞一次換新門。」
電話那邊安靜一秒。
「邢瀟瀟，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不用喜歡，按時回來簽查勘記錄。」
「江昊天在旁邊嗎？」
「在。」
「你開外放。」
「沒有。」
「那你替我告訴他，醫院說我骨頭沒事，明早就去車場追他。」
邢瀟瀟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裝進口袋。
江昊天問：「她說什麼？」
「說檢查結果正常，明天回來處理車。」
「還有呢？」
「沒有業務內容。」
邢瀟瀟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張純悅的委託書。
「以後再說？」
「傷員剛撞完車，我還能和她討論什麼？」
「可以直接說不合適。」
「她是客戶。」
「所以你準備等專案結束？」
江昊天看了她兩秒。
「你今天問得有點多。」
「我是經營負責人，要防止老闆和客戶關係不清，影響收款。」
她把委託書夾進檔案袋，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
查勘員完成現場拍攝後，朱平和把跑車拖進獨立工位，車輛不啟動，四輪同時上移動托架。
車頭只是低速碰撞，主要損失集中在保險槓和左側燈組，真正的制動問題從外面看不出來。
江昊天先觸碰制動踏板，又把手放在車載制動控制部件外殼上。
系統資訊只給出優先方向。
【踏板訊號正常】
【實際執行存在間歇缺失】
【異常與連續制動、高溫及特定維護操作相關】
保險查勘員在車主授權下讀取了事故時的車輛事件資訊。
最後五秒內，制動踏板訊號連續出現，車速下降卻遠低於正常範圍。
「至少能排除完全沒有踩剎車。」
「能排除踩錯踏板嗎？」江昊天問。
「油門訊號沒有同步增加，可以作為一項材料，最終還要結合實車檢測。」
查勘員將資料封存，張純悅在醫院透過影片確認讀取過程。
她聽完第一句便坐直了。
「這次終於不是我一句話。」
江昊天沒有提前安慰。
「只能證明撞門這一次，前三次還要核對。」
「一次也夠，至少我沒有把油門當剎車。」
張純悅把醫院手環舉到影片前。
「剩下三次，等我明天親自講。」
它沒有告訴他是誰動過車，也沒有生成能交給保險公司的報告。
「先封存，不拆，」江昊天道，「等車主、保險和第三方檢測人員全部到場。」
朱平和檢查車輛外部維護貼，發現最後一張貼紙的日期是今天下午四點。
「她說車五點多從集團倉庫開走。」
邢瀟瀟翻開張純悅留在車裡的取車單。
紙上寫著下午三點完成常規檢查，沒有更換任何零件。
朱平和用燈照向底盤護板，固定螺釘卻有剛拆裝過的痕跡。
有人在張純悅取車前，動過制動控制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