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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格局

  龍旗招展,鼓樂喧天,繳獲的沙俄旗幟、武器被裝在車上隨行展示,如同一場移動的勝利閱兵。

  經過的遼東城鎮,百姓無不簞食壺漿,夾道歡迎,爭睹王師風采,尤其是想親眼看看那傳說中「如同雷神下凡」的皇帝陛下。

  朱興明有時會勒馬緩行,向歡呼的民眾揮手致意,更引得群情激昂。

  捷報早已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京師。當「北征大軍克復尼布楚,盡殲羅剎,拓土千里」的正式捷報抵京時,整個北京城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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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永樂朝北征蒙古之後,大明已多年未有如此揚威絕域、開疆拓土的大捷,更何況此次對手是近年屢犯邊境、氣焰囂張的西方羅剎國!

  街頭巷尾,酒肆茶樓,人人都在興奮地談論著北疆大捷,傳頌著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和將士們的英勇善戰。

  朝廷下令,京師各城門、主要街道張燈結彩,與民同慶。

  九月初,朱興明的御駕抵達北京近郊。

  太子朱和壁率留守文武百官、宗室勛貴,出城三十里,於精心搭建的凱旋門下迎駕。

  儀仗之隆重,遠超出征之時。

  旌旗蔽日,禮炮轟鳴。

  朱興明依舊騎馬,緩緩穿過凱旋門,接受百官朝拜和萬民歡呼。

  他的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掃過巍峨的北京城樓,看到了太子。

  這一刻,帝王功業,軍威國勢,父子同心。

  次日,太廟告祭。

  朱興明親率文武,以俘獲的沙俄旗幟、武器及托爾布津等俘虜,祭祀大明列祖列宗,稟告北疆大捷,收復故土。

  莊嚴肅穆的儀式,將這場軍事勝利提升到了維護祖業、光耀國祚的高度。

  隨後便是盛大的慶功宴與封賞大典。紫禁城太和殿前廣場,擺開數千筵席,款待有功將士代表。

  朱興明於太和殿升座,親自頒旨封賞。

  北疆經略使、遼東總督田文浩,統籌全域性,功勳卓著,晉爵鎮國公,加太子太保,賞銀萬兩,蔭一子為錦衣衛千戶。

  先鋒驍將李成、王虎禎、吳滿月,各晉爵位李成封靖北伯,王虎禎封安北伯,吳滿月封平北伯,加授都督同知等高階武職,厚賜金銀田宅。

  其餘參戰文武,上至內閣隨軍大臣、兵部官員,下至普通士卒,皆按功行賞,或升官晉爵,或賞賜銀帛,或撫恤傷亡,無一遺漏。陣亡將士靈位入祀忠烈祠,家屬優加撫恤。

  隨軍出征的工部、兵器局工匠,因保障火器精良、維修得力,亦受到特別褒獎,賜予「匠師」、「大匠」等榮譽頭銜及重賞,其所在作坊更獲撥巨款,用於後續研發。

  朱興明深知,技術優勢是此戰大捷的根本,必須持續投入,保持領先。

  對於俘虜的處置,也在慶功後正式公示。

  托爾布津及其部分被認定為罪大惡極的沙俄軍官,被押赴西市,公開處死,以祭北疆冤魂,並震懾四方。

  其餘沙俄俘虜,按既定方案,發配各地為奴。

  大明北征的輝煌勝利,迅速向歐亞大陸兩端擴散。

  在東方,朝鮮國王聞訊,立刻遣使攜重禮來賀,表文中極盡恭維,稱頌大明「天威遠播,懾服蠻夷」,並主動請求加強邊界聯防,共御「北虜」。

  漠南、漠北的蒙古諸部,無論是早已內附的,還是此前若即若離的,在確知沙俄慘敗、明軍展現出的恐怖戰力後,無不震恐臣服,紛紛遣使或親自前來朝貢,宣誓效忠,請求貿易和庇護,生怕成為大明下一個打擊目標。

  大明在北亞的權威,達到了自永樂之後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西方,訊息的傳遞雖然緩慢,但透過各種渠道——被釋放的少數用於傳遞訊息的沙俄俘虜、往來於西伯利亞與歐洲的皮毛商、中亞的穆斯林商隊、甚至從海路得知訊息後又經陸路傳遞的歐洲傳教士和探險家——逐漸匯聚到了莫斯科,並進一步傳向波蘭、瑞典、神聖羅馬帝國乃至西歐諸國。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當雅克薩陷落、援軍覆滅、尼布楚被夷平、托爾布津被俘處死的訊息最終被多方證實,接連傳到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耳中時,引起的震動不亞於一場宮廷地震。

  最初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不可能!那些愚昧落後的東方人,怎麼可能打敗朕的哥薩克勇士和火槍隊?一定是托爾布津那個蠢貨指揮失誤!或者是他為了推卸責任而誇大其詞!」沙皇在御前會議上咆哮,摔碎了心愛的水晶杯。

  然而,隨著更多細節傳來,尤其是關於明軍那種射程極遠、精度極高、會爆炸的恐怖火炮,以及射速快、不怕風雨的燧發槍的描述,由不得他不信。

  曾經傲慢的西伯利亞事務總督戈利岑,此刻面如死灰,在沙皇的盛怒和廷臣的指責下,戰戰兢兢,以往的氣焰消失無蹤。

  是他當初輕蔑地回絕了大明使臣,是他低估了明國的實力和決心,也是他未能及時派遣足夠有力的援軍。

  恐慌開始在一些了解東方情況的貴族和將領中蔓延。

  明軍展現出的火力優勢,聽起來甚至超過了歐洲目前最先進的軍隊,十七世紀中葉,歐洲燧發槍尚未完全普及,爆炸彈技術也待發展。

  如果東方存在這樣一個擁有如此技術實力的龐大帝國,那麼俄國在遠東的擴張政策將面臨巨大挑戰,甚至可能危及已經占領的西伯利亞部分地區。

  「我們必須報復!召集大軍,東征!洗刷恥辱!」一些強硬派貴族叫囂。

  「拿什麼東征?」較為理智的大臣反駁,「從莫斯科到尼布楚,超過五千俄里!漫長的補給線,惡劣的氣候,陌生的地形。明軍以逸待勞,擁有我們不了解的強力武器。再去多少人,恐怕都是送死!當務之急是穩住西伯利亞,防止明軍繼續西進,同時……或許應該考慮外交途徑。」

  沙皇阿列克謝陷入了痛苦的矛盾。羅曼諾夫王朝向東擴張的國策遭受重挫,顏面掃地,他內心渴望復仇。但現實又如此殘酷。

  東方那個巨人已經甦醒,並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繼續戰爭,代價難以估量,且勝負難料。

  尋求和談,則意味著承認失敗,放棄部分既得利益,這對他的威望將是沉重打擊。

  就在莫斯科爭吵不休、舉棋不定之際,更讓沙俄宮廷感到不安的訊息傳來。

  波蘭-立陶宛聯邦、瑞典王國等周邊的老對手,似乎也得知了俄國在遠東慘敗的訊息,邊境線上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軍事調動和外交試探。

  顯然,俄國的失利,刺激了這些鄰國的野心。

  內憂外患之下,沙皇阿列克謝最終不得不暫時壓下發兵復仇的衝動,命令西伯利亞各地守軍加強戒備,嚴防明軍可能的進一步行動,同時,極其不情願地開始秘密探討,是否應該以及如何與大明進行接觸,以談判來保住現有西伯利亞領地,並儘可能減少損失。

  一支低調的、偽裝成商隊的使團,被暗中組織起來,準備踏上前往東方的漫長而前途未卜的旅程。

  而在西歐,經由荷蘭東印度公司、葡萄牙商人等渠道,關於「東方大明帝國擁有超乎想像的強大火炮和火槍,輕易摧毀了俄羅斯遠征軍」的訊息,也在小範圍內傳播,引起了少數海軍將領、武器專家和殖民官員的濃厚興趣與深深警惕。

  他們開始重新評估這個古老帝國的真實實力,一些有遠見者意識到,世界的格局,或許正在發生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北京,紫禁城。朱興明站在干清宮的御階上,聽著錦衣衛和暗衛從各方匯總來的情報,關於沙俄的窘迫,關於周邊國家的敬畏,關於西方隱約的關注。

  他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目光深邃,望向北方遼闊的疆域,又似乎穿透宮牆,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北疆暫安,但帝國的挑戰永無止境。技術優勢需要保持,內部治理需要加強,海洋權益需要拓展,四方夷狄需要羈縻……作為這宏業盛世的掌舵者,他深知,一時的勝利只是新征程的起點。

  鞏固戰果,消化勝利,引領大明這艘巨輪駛向更深邃、更壯闊的歷史航道,才是他接下來的重任。

  「宣內閣、五軍都督府、六部九卿,明日於武英殿議事。」

  「議一議,這北疆新定之地,該如何設官、駐軍、移民、興業,使其永為華夏之土。也議一議,水師擴建、火器研發、邊貿新政諸事。大明,該邁出新一步了。」

  「奴婢遵旨。」劉來福恭敬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