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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火器犀利

  帶隊的是個名叫伊萬的百夫長,他一路行來,並未發現大規模軍隊活動的跡象,心中稍定,認為明軍或許只是虛張聲勢,主力都在圍攻尼布楚。

  直到他們完全進入那段兩側丘坡隆起、道路狹窄的河谷……

  「砰!砰!砰!」

  清脆的、不同於火繩槍的爆鳴聲突然從兩側山坡上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沙俄騎兵應聲落馬。

  「敵襲!!」伊萬大驚失色,慌忙拔刀,四下張望。只見兩側山坡的樹林和草叢中,站起了密密麻麻的明軍士兵!他們穿著與周圍環境相近顏色的號服,手中端著清一色的燧發槍,冷漠地瞄準著谷底的道路。

  「射擊!」明軍軍官的號令簡短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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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齊射響起!鉛彈如同飛蝗般撲向擠在狹窄道路上的沙俄騎兵。人馬悲嘶,瞬間倒下一片。

  沙俄士兵試圖用火繩槍還擊,但他們的射擊流程繁瑣,在明軍快速而精準的齊射面前,顯得笨拙而無力。

  有人想策馬衝鋒上山坡,但明軍占據地利,燧發槍的射速和精度讓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撤退!快撤退!」伊萬意識到中了埋伏,撥馬就想往回跑。然而,後路方向也響起了槍聲和吶喊,一隊明軍騎兵已然封住了谷口。

  戰鬥毫無懸念,僅僅一刻多鐘便告結束。兩百沙俄騎兵,大半被擊斃,剩餘數十人下馬投降,被明軍士兵用刺刀逼住,捆縛起來。伊萬本人肩膀中彈被俘。

  經過隨軍通事的簡單審訊,伊萬交代了他們來自托博爾斯克,任務是聯絡尼布楚,並證實了托博爾斯克方面在接到尼布楚告急後,確實已開始集結一支約五千人的援軍主要由哥薩克和邊防軍組成,攜帶部分火炮,但因距離和後勤問題,預計至少還需二十天才能抵達尼布楚區域。他們這支小隊是前鋒探路的。

  「五千人……二十天……」朱興明沉吟。

  時間足夠。這支所謂的援軍,規模不算大,且以哥薩克為主,野戰中,正是明軍快反鐵騎和優勢火器的盤中餐。

  「好好『招待』這位伊萬百夫長,讓他把援軍的詳細構成、可能的路線、指揮官特點,統統交代清楚。」

  朱興明吩咐錦衣衛,「其他人,處理掉。」

  他走回大帳,對田文浩等人道:「羅剎援軍已動,但其行動遲緩,兵力亦非極厚。傳令吳滿月,加快迂迴速度,務必在十日內完成對尼布楚東面的水路封鎖。令李成、王虎禎,加強襲擾力度,給尼布楚守軍持續加壓,讓他們感覺下一秒城牆就要被轟塌!至於西面這支援軍……」

  朱興明眼中寒光一閃:「等他們再近些,進入朕為其選好的墳場!朕要讓他們,來得去不得!」

  伏擊沙俄前哨小隊,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獵殺,還在後面。明軍張開的巨網,正在悄然收緊。

  伊萬小隊的覆滅,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石子,雖未驚動遙遠的托博爾斯克主力,卻讓朱興明更清晰地掌握了沙俄援軍的脈搏。

  審訊所得的情報被迅速整合分析,一幅關於這支東援軍力的詳盡圖景逐漸清晰:

  約五千兵力,以輕裝的哥薩克騎兵和西伯利亞邊防步兵為主,配有少量輕型火炮很可能還是老舊的鷹炮或臼炮,指揮官是一名經驗豐富但略顯保守的老牌貴族軍官。

  其行軍路線,大機率會沿傳統的勒拿河—維季姆河—音果達河通道東進,最終在尼布楚以西約百里處的某河谷地帶集結,再視情況決定是直驅尼布楚解圍,還是側擊明軍。

  「保守、路途疲憊、裝備落後、對我軍實力嚴重誤判……」朱興明在地圖前沉吟。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乃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他立刻調整部署。命令吳滿月部加快動作,務必在沙俄援軍可能抵達戰區前,完成對尼布楚東面的實質性封鎖,並派精幹兵力前出至石勒喀河上游,監視並遲滯可能從更北方來的微小威脅。

  李成、王虎禎部繼續加強對尼布楚的襲擾壓力,但需控制節奏,既要讓守軍感覺岌岌可危,又不能真的把城牆轟塌了——朱興明要的是一座能吸引援軍的「餌城」。

  而他親率的主力,則依據新的情報,向西秘密移動了約三十里,選擇了一處比之前更為理想、地形更為複雜的預設戰場。

  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鬼哭峽」的寬闊河谷。河谷兩側是陡峭的、林木稀疏的砂岩山嶺,谷底相對平坦但有數條季節性溪流切割形成的溝壑和緩坡,不利於大規模騎兵展開衝鋒,卻極利於步兵依託地形進行多層火力配置。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沙俄援軍東進尼布楚最可能選擇的路徑之一,且距離尼布楚尚有七十餘里,守軍難以察覺此處的動靜。

  三萬明軍精銳悄無聲息地進入鬼哭峽。火炮被拆卸後由人力畜力運上山嶺預設陣地,並用樹枝、草皮和偽裝網精心掩蓋。

  步兵則分散隱蔽在兩側山腰的天然石縫、挖掘的散兵坑及構築的簡易胸牆之後。

  騎兵主力隱藏在峽谷後方的密林中,準備關鍵時刻截殺潰敵或追擊。整個伏擊區域,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死亡陷阱,只等獵物踏入。

  等待的日子是枯燥而緊張的。明軍將士們嚴格遵守燈火和聲響管制,啃著乾糧,檢查著武器,在隱蔽處默默擦拭著燧發槍的槍管,將一顆顆鉛彈和定裝火藥包檢查又檢查。

  隨軍的工匠甚至利用間歇,為部分火炮更換了更精良的制式開花彈引信。

  時間一天天過去。派往更西方的夜不收不斷傳回訊息。

  沙俄援軍前鋒已過某地……主力正在某河谷休整……距離鬼哭峽預計還有三日路程……敵軍行軍緩慢,隊形鬆散,偵察頗為大意……

  七月初九,晴,有風。

  清晨的薄霧剛剛被初升的旭日驅散,鬼哭峽西側的山嶺瞭望哨,便透過旗語傳來了激動人心的訊號。

  敵軍主力,已進入視野!

  朱興明在親衛簇擁下,登上核心指揮所——一處經過巧妙偽裝、視野極佳的山崖平台。

  他舉起望遠鏡向西望去。

  果然,遠方的河谷盡頭,揚起了漫天的塵土。

  先是一隊隊散亂的哥薩克騎兵,他們穿著雜色的袍子,挎著弓箭和火繩槍,騎著矮小但耐力不錯的蒙古馬,吵吵嚷嚷地走在前面,隊形散漫,顯然並未意識到危險。

  接著,是排成勉強算得上佇列的沙俄邊防步兵,他們穿著深色的軍服,扛著長長的火繩槍,隊伍中夾雜著一些裝載物資和輕型火炮的馬車。

  整個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綿延數里,行軍速度不快,透著一種遠道而來的疲憊和並未將前方「東方敵人」放在眼裡的懈怠。

  朱興明甚至能看清一些軍官騎在馬上,對著東面指指點點,臉上帶著輕鬆甚至不屑的表情。

  「蠻夷無知,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朱興明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卻帶著凜冽的殺意。他看了一眼身旁肅立的傳令官們,緩緩抬起了右手。

  峽谷中一片死寂,只有風聲掠過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