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匪徒們還沒來得及發揮他們擅長的騎射和近戰優勢,就在遠處被燧發槍精準射殺,或被「虎蹲炮」發射的霰彈橫掃。明軍的新型手雷「震天雷」,在攻打匪徒臨時營地或林間藏身處時,更是發揮了巨大作用。
捷報如同雪片般飛向御駕所在的中軍。
朱興明每次覽畢,只是淡淡一笑。
這些戰績,早在他預料之中。
快反鐵騎的組建和訓練,就是針對北方遊牧、半遊牧騷擾力量的。
用領先時代的火器化、紀律化部隊,打擊尚停留在冷熱兵器混用、依賴個人勇武的匪徒,本就是降維打擊。
他要的,是儘快肅清外圍,逼出沙俄的主力,進行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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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翼掃蕩如火如荼之際,朱興明親率的中軍主力,經過近一個月的行軍,抵達了黑龍江城璦琿以北約兩百里的預定集結地,距離沙俄在黑龍江流域最重要的據點——雅克薩,已不足百里。
沿途所見,令朱興明面色愈發陰沉。
越靠近雅克薩,被沙俄匪徒摧殘的痕跡就越發觸目驚心。
廢棄的村寨餘燼未冷,田疇荒蕪,偶爾能見到河灘邊無人收拾的骸骨。
一些逃難出來的索倫、達斡爾人,見到王師,無不匍匐痛哭,控訴羅剎鬼的暴行。
這一切,都像燃料般,不斷新增到明軍將士胸中的怒火里。
吳滿月的第三快反鐵騎作為先鋒,已前出至雅克薩附近進行偵察,並封鎖了主要通道。
隨軍工匠和輔兵則開始修築前進基地,建立穩固的補給線。
雅克薩堡內,此刻卻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氣氛。
守軍頭目,一個名叫拜頓的哥薩克上校,原歷史中雅克薩之戰俄方指揮官之一,並非完全無知的莽夫。
他早已從逃回的零星匪徒口中,聽聞了明軍新型火器的可怕,也看到了遠方明軍浩蕩的營壘和嚴整的軍容。心中的不安與日俱增。
然而,來自尼布楚督軍托爾布津的命令,卻充滿了盲目的樂觀與狂妄。
信中指責拜頓「懦弱」、「誇大敵情」,嚴令他「堅守堡壘」、「挫敗東方人的虛張聲勢」,並聲稱「哥薩克的勇氣和火繩槍足以守住任何堡壘」,甚至暗示如果拜頓表現出色,沙皇的賞賜和晉升在等著他。
拜頓拿著這封信,走到棱堡的土牆上,望著遠處明軍營地隱約的燈火和飄揚的龍旗,再回頭看看自己手下這八百多名守軍其中近半是哥薩克,其餘是少量正規軍和冒險家,以及堡內那二十幾門老舊的火炮主要是鷹炮和少量臼炮,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並非不怕死,但更怕違抗命令失去一切。
況且,內心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僥倖。
也許明軍的新式火器並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也許他們不擅長攻打棱堡?畢竟,雅克薩堡壘經過多年加固,地勢險要,背靠黑龍江,易守難攻。
「傳令下去,」拜頓最終還是選擇服從,「加固工事,檢查火炮彈藥,儲存糧食和飲水。準備迎戰!讓那些黃皮猴子知道,哥薩克的堡壘不是那麼好打的!」他試圖用提高的音量來驅散心中的不安,也給部下打氣。
堡內的哥薩克們嗷嗷叫了幾聲,但士氣明顯不高。最近關於兩翼同伴被成建制殲滅的訊息,已經悄悄流傳開來。
六月初八,晴。宜征伐。
清晨,黑龍江上的薄霧尚未散盡,雅克薩堡的瞭望哨就驚恐地發現,大批明軍已經從三個方向逼近,在距離堡壘約三里外開始構築炮兵陣地。這個距離,遠遠超出了雅克薩堡內任何火炮的有效射程!
拜頓聞訊衝上城牆,舉起望遠鏡沙俄軍官也有少量裝備,只見明軍陣地上,士兵們動作嫻熟地平整土地,構築炮位,一門門體型修長、炮管黝黑的重型火炮被騾馬拖拽到位,炮口緩緩揚起,對準了雅克薩。
那些火炮的樣式,與他所知的任何歐洲或大明舊式火炮都不同,散發著一種冰冷而致命的現代感。
「見鬼!他們想在那麼遠的地方開炮?」
拜頓心中不祥的預感達到頂點,但他別無選擇,只能下令:「所有火炮準備!等他們進入射程……不,等他們開始進攻再開火!」
他存了一絲幻想,也許明軍只是威懾,最終還是要靠步兵衝鋒來攻城。
然而,他的幻想很快被現實無情擊碎。
辰時三刻,明軍陣地上,一名手持紅旗的軍官猛地揮下旗幟。
「預備——放!」
指揮炮兵的游擊將軍一聲令下。
「轟隆——!!!」
第一輪試射,只有三門重炮開火。但即便是這三聲轟鳴,也遠比雅克薩堡內火炮的響聲更加沉悶、渾厚,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尖嘯。
拜頓和守軍們眼睜睜看著三個黑點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划過天空,帶著悽厲的呼嘯,然後……
「砰!砰!轟!」
其中兩枚實心鐵彈重重砸在雅克薩堡厚重的原木泥土牆體上,頓時木屑泥土紛飛,牆體明顯震顫,出現了巨大的凹坑和裂紋!而第三枚炮彈,則直接越過了城牆,落入了堡內廣場,砸塌了一處木屋,引起一片驚叫。
「修正諸元!換開花彈!覆蓋射擊!」明軍炮兵觀測員迅速根據彈著點回報進行調整。
拜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三里!足足三里!對方的火炮竟然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擁有如此可怕的精度和威力?!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堡內的火炮,最大射程或許能勉強打到,但精度基本靠信仰,威力也隨距離急劇衰減。
沒等他從震驚中恢復,明軍陣地上,超過三十門重型「弘業」式野戰炮和攻城炮,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這一次,不再是試射。數十枚炮彈拖著死亡的軌跡,如同隕石雨般砸向雅克薩堡!其中大半是沉重的實心穿甲彈,專門轟擊城牆;還有一部分,則是令沙俄人聞所未聞的「開花彈」。
實心彈接二連三地撞擊在城牆上,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原木斷裂,夯土崩塌。僅僅三輪齊射,雅克薩堡面向明軍的主牆,就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出現了數處巨大的缺口。
而那些開花彈,則帶來了更恐怖的噩夢。它們落入堡內,並不只是砸個坑,而是在短暫的延遲後——
「轟!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鑄鐵彈殼炸裂成無數碎片,內部的炸藥高能黑火藥與早期硝化棉混合釋放出灼熱的火焰和衝擊波!
彈片橫掃方圓十數丈,木質建築被輕易點燃,聚集在廣場或牆後的沙俄士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四處拋灑。濃煙與烈火瞬間在堡內蔓延開來。
「上帝啊!這是什麼魔鬼的武器?!」
「城牆要塌了!」
「救火!快救火!」
雅克薩堡內亂作一團。士兵們驚恐地尖叫,被炮彈直接命中區域一片狼藉,死傷慘重。很多人甚至還沒看到明軍步兵的影子,就被不知從多遠飛來的炮彈炸死或埋在廢墟下。
哥薩克們賴以自豪的勇武,在超視距的炮火覆蓋下,毫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