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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暗殺

  太子朱和璧在干清宮經歷了一場靈魂的洗禮,帶著滿身的冷汗和徹骨的悔恨,回到東宮閉門思過。

  而干清宮內的朱興明,怒火平息之後,面對的是一個更為棘手和冰冷的現實。

  太子已經以監國身份做出了正式裁決,赦免了韓四水的死罪。

  金口玉言,硃批御准,這代表著朝廷的法度和信譽。

  若他此刻以皇帝之尊強行推翻,不僅太子的威信掃地,更嚴重的是,朝廷的律法將淪為兒戲,帝王的信用將蕩然無存。

  為了一個韓四水,動搖國本,不值得。

  但,韓四水必須死。不僅僅是為了給陳留冤死的百姓一個交代,更是為了維護律法實質的尊嚴。

  明面上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動用陰影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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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興明沒有召見孟樊超,直接向暗衛中一個代號「影殺」、只對他一人負責的小組下達了指令。

  沒錯。即便是這個暗衛組織,也有人並不受孟樊超統帥。

  經過上次事件,朱興明變得愈發冷酷。

  暗衛中,有一支獨屬於他一個人指揮的組織。

  指令簡潔而冷酷:「韓四水,暴斃。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詔獄,死牢。

  這裡比普通牢房更加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絕望的氣息。

  韓四水被單獨關押在一間鐵門厚重的牢房內,雖然太子赦免了他的死罪,改為流放三千里,但他並未被轉移到條件稍好的監房。

  這是朱興明的刻意安排,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再浪費任何資源,也更方便「影殺」小組行事。

  韓四水蜷縮在鋪著爛稻草的牆角,臉上並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充滿了驚疑不定。

  他並非蠢人,胡斌雖然幫他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皇帝和朝廷真的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嗎?

  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聽起來是生路,但漫漫流途,瘴癘之地,跟死又有多大區別?而且,他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讓他寢食難安。

  這夜,詔獄格外寂靜,連獄卒巡邏的腳步聲都似乎消失了。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子時剛過,牢房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響動。

  不是鑰匙開鎖的聲音,而是某種金屬薄片在鎖孔內巧妙撥動的細微摩擦聲。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厚重的鐵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兩個如同鬼魅般的黑影閃了進來,他們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動作輕捷如貓,落地無聲。正是「影殺」小組的成員。

  韓四水本就睡得不沉,這細微的動靜立刻將他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藉著從鐵窗透入的微弱月光,看到那兩個黑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絕非獄卒,而是索命的無常!

  「你……你們是誰?!」

  韓四水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利變形,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試圖遠離那兩道黑影。

  兩名暗衛沒有回答。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瓷瓶,拔開塞子。

  另一人則端著一個粗糙的陶碗,裡面是半碗渾濁的酒。持瓶者將瓶中無色無味的液體倒入碗中,動作平穩,沒有一絲漣漪。

  「不……不要!我是朝廷命官!太子殿下已經赦免了我的死罪!你們不能殺我!」

  對方有恃無恐,竟然在自己面前下毒。

  在這些黑衣人眼裡,韓四水已經是個私人了。

  韓四水看清了他們的動作,明白了他們的意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瘋狂地向牢門方向衝去,試圖撞開暗衛,逃出生天。

  然而,他一個養尊處優的文官,如何是這些經受過殘酷訓練、精通格殺技的暗衛的對手。

  他剛衝出兩步,那名倒完毒液的暗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擋在他面前,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另一隻手在他膝彎處輕輕一磕。

  「呃!」

  韓四水只覺得咽喉劇痛,呼吸瞬間困難,雙腿一軟,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他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抓撓,雙腳亂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另一名端著毒酒的暗衛上前,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動。

  他蹲下身,一手捏住韓四水的下頜,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強迫他張開了嘴。

  「嗚……嗚……!」

  韓四水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淚水鼻涕糊了滿臉,身體劇烈地扭動,做著他生命中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端碗的暗衛沒有絲毫猶豫,將碗沿抵住韓四水的嘴唇,手腕一傾,那碗混合著致命毒液的液體,

  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強行灌入了韓四水的喉嚨!

  「咕咚……咕咚……」

  韓四水被嗆得劇烈咳嗽,但大部分毒酒還是被迫咽了下去。暗衛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不讓他吐出來。

  很快,劇烈的痛苦從韓四水的腹中升起,如同火焰灼燒,又如同千萬根鋼針穿刺。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迅速渙散,嘴角溢位帶著泡沫的黑血。

  他徒勞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

  兩名暗衛冷靜地看著他斷氣,確認無誤後,迅速清理了現場。

  將陶碗碎片收起,擦拭掉可能留下的痕跡,將韓四水的屍體擺成側臥蜷縮的「自然」姿勢。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專業,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他殺的明顯證據。

  做完這一切,兩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牢房,鐵門再次被無聲地鎖上。

  似乎,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韓四水至死,都不明白這些黑衣人的來歷、

  他只是隱約的猜到,是有人想自己死。

  至於誰有這個能力,他就不知道了。

  地牢重新歸於平靜,韓四水就像是睡著了一般,誰也不會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