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雖然心中不舍,吳三桂還是只能拿他開刀。
「來人,把程浩給我拿下!」吳三桂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下了決心。
很快,軍需官程浩被如狼似虎的親兵押了上來,他一臉茫然和驚恐:「大帥?這是為何?」
吳三桂一拍桌子,厲聲喝道:「程浩,本帥待你不薄,你竟敢欺上瞞下,膽大包天,剋扣將士糧餉,中飽私囊!以致陛下聖恩未能澤被士卒,引發軍中怨憤,壞我根基,你該當何罪!」
程浩如遭雷擊,瞬間明白過來,這是要拿自己當替死鬼啊!他頓時面如死灰,掙扎著喊冤:「大帥!冤枉啊!卑職從未…那伙食標準分明是…」
「閉嘴!」吳三桂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厲聲打斷:「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來人!將程浩革去官職,打入死牢,嚴加看管!待本帥奏明朝廷後,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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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被拖了下去,口中猶自發出絕望的嗚咽和咒罵。
吳三桂深吸一口氣,立刻親自草擬奏疏,以無比痛心疾首的語氣,向皇帝請罪,說自己「御下不嚴」、「失察失職」,以致軍需官程浩貪墨成性,剋扣軍糧,辜負了聖恩。
如今已將程浩革職下獄,請陛下發落。
奏疏中,他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程浩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蒙蔽、發現後果斷處理的正面形象。
訊息很快傳到京城。
養心殿內,朱興明看著吳三桂的請罪奏疏,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朕所料。斷尾求生,找替罪羊,真是毫無新意。」
駱炳在一旁道:「陛下,吳三桂此舉,意在平息眾怒,撇清自己。我們該如何應對?」
朱興明眼中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既然把戲台子都搭好了,朕自然要陪他唱下去。而且,要唱得比他更大聲,更逼真。」
他頓了頓,下令道:「擬旨!嚴辭申飭吳三桂御下不嚴之過!」
然後,朱興明低聲道:「駱炳,你去山海關,私下裡告訴吳三桂,就說朕深知吳總兵忠心體國,偶有失察,瑕不掩瑜。為嘉獎其公正無私,特賜內帑紋銀八千兩,以資獎掖,並望其再接再厲,整肅軍紀,勿負朕望。記住,這事一定要吳三桂保密。」
駱炳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中對皇帝的計謀佩服得五體投地:「陛下聖明!此舉既能彰顯陛下賞罰分明,又將吳三桂架在火上烤!他若收了這銀子…」
「他必須收!」朱興明打斷道:「你要親自再去一趟山海關,宣旨,送銀子!並且,朕許你『順便』徹查一下程浩貪墨一案,『看看』到底貪墨了多少,還有沒有同黨!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查!」
「臣明白!」駱炳心領神會。
數日後,駱炳再次帶著聖旨和一小隊錦衣衛,押送著十幾箱沉甸甸的銀子,來到了山海關。
這一次,吳三桂的心情複雜無比。聽到皇帝申飭時,他心驚肉跳。
私下裡。駱炳卻告訴他:「吳縱兵啊,陛下讓我跟你說,朕深知吳總兵忠心體國,偶有失察,瑕不掩瑜。為嘉獎吳總兵你,特賜內帑紋銀八千兩,以資獎掖,並望其再接再厲,整肅軍紀,勿負朕望。記住,這事一定要保密。畢竟,陛下在明面上要做給將士們看看,」
聽到褒獎和賞賜時,吳三桂又將信將疑,甚至有一絲竊喜——難道皇帝真的信了?這八千兩銀子,是安撫,是補償?
將領們則是表情更加複雜,難道剋扣軍糧的事,真的只是程浩一人所為?大帥真的不知情?
駱炳卻擺手道:「吳總兵,本官此次前來還奉陛下口諭,徹查一下程浩貪墨一案。陛下對此事極為關切,命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看看這蠹蟲到底貪墨了多少,還有沒有同黨隱匿軍中!這也是為了還吳總兵一個清白,徹底安定軍心。」
吳三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心中暗罵皇帝多事,但嘴上只能連連稱是:「應該的,應該的!有勞駱指揮使了!本帥一定全力配合!」
駱炳雷厲風行,立刻帶著錦衣衛進駐軍需官衙署,封存帳冊,提審相關人等,更是親自帶人抄了程浩的家。
查案過程自然是「嚴格」且「公開」的。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駱炳當著吳三桂和眾多聞訊趕來、密切關注此事的將領的面,公布了調查結果:經查,軍需官程浩,確實利用職權,剋扣軍糧,中飽私囊!從其家中搜出贓銀…共計三百兩!
「三百兩?」聽到這個數字,所有將領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程浩多少會貪點,上萬兩才算正常,只有三百兩?
「三百兩?!」
「每日二兩肉,這剋扣多少人的份例,怎麼也有幾萬兩才是。」
「這絕對不夠,大頭肯定被藏起來了。」
「或者…根本就是找來的替死鬼!真正貪墨的另有其人!」
懷疑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吳三桂身上。這一次,目光中的質疑和憤怒,比之前更加赤裸和強烈!
吳三桂百口莫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立刻掐死駱炳。
駱炳看著吳三桂難看的臉色,心中冷笑。
此時吳三桂的臉上,已經滿是怨毒,他也不在掩飾了。
皇帝,擺明了就是想玩死自己。
好啊,你不做初一那老子就不做十五。
皇帝不是給了自己八千兩銀子麼,我吧這些銀子都分賞給部下,你奈我何。
如果是皇帝賞賜給將士的銀子,將士們還會對皇帝感恩戴德。
可你這個狗皇帝算錯了帳,你把銀子賞給了我。
我吳三桂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把銀子再賞給部下。
這樣,部下就會對我吳三桂效忠,而不是你這個昏君!
想到這裡吳三桂高興了起來,他命人,將八千兩銀子抬到校場,按人頭髮放。
並且吳三桂對外表示,將士們戍邊辛苦,他甘願散盡家財,與眾將士們同甘苦。
這些銀子,是我吳三桂私產,為的是改善一下將士們的生活。
然而,當士兵們領到那雪白的銀子時,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這…這銀子上有字!」
「遼東餉銀?這…這不是去年就該發下來的餉銀印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