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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熱鬧

  理論知識,想要應用於實踐中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蒸汽機,足以逆轉這個時代的東西。朱興明做夢都想擁有,奈何總是可望而不可得。

  自己稀里糊塗,窮盡畢生之力寫出來的《大明博物志》,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照此做出來了蒸汽機。

  雖然在其他領域沒有什麼突破,至少在這裡算得上是一種巨大的革命性進步。

  其實蒸汽機原理相對簡單,想製作一台蒸汽機也不是什麼難事。真正難的,是如何利用這種機械動能,在生活中使用。

  朱興明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做出來了。這個叫陳文的書生,瞬間引起了朱興明的極大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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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李岩,火速調人去天津衛。將這個叫陳文的書生,調到京城,朱興明要親自宣召。

  一個小小的書院書生,竟然驚動了當今萬歲爺。這當然是件大事,於是下面的官員絲毫不敢怠慢。

  馬車直達驪山書院,陳文按照《大明博物志》做出蒸汽機這件事,在當地本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此時京城官員都來了,驪山書院被圍觀的百姓,圍的水泄不通。

  兩個黃門小太監,一口的京腔:「哪位是陳文?」

  來的可是宮裡的人,對於此地的星斗小民來說。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宮裡的人,即便是一個小小的太監,在他們的眼裡也是一個巨大的官。

  陳文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對著兩個小黃門拱了拱手:「二位公公,在下便是。」

  對於皇帝欽點的人,小太監自也是不敢怠慢。他們一概往日的目中無人,對陳文倒也客氣了起來:「陳公子,我等奉萬歲爺之命,宣你入宮覲見。」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就炸了。尤其是書院的院長,樂的直捋胡著自己的花白鬍子:「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我書院,光耀門楣、光耀門楣啊。」

  人群中也是立刻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小小的驪山書院,竟然出了此等人才。這不只是書院的榮耀,乃是整個天津衛的榮耀了。

  「我去告訴花娘,咱們的陳公子被皇爺宣召了。」

  「就是就是,咱們快去,去看看。」

  花娘,乃是陳文的結髮妻子。陳文是個窮酸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好在大明對於讀書人優待,即便是朱興明取消了讀書人的許多待遇。

  然畢竟朝廷是重視教育的,陳文這樣的書生,便庇護與驪山書院中。

  能夠進入書院,每年會有朝廷的額外補助。大概是,每年三吊錢。雖然不多,好在聊勝於無。

  陳文的妻子花娘,平日再做一些針線活計貼補家用。日子雖過得窮困潦倒,好在勉強可以維持生計。

  只是,陳文功課並無上進。在驪山書院多年,連個秀才都沒能考中。

  也是近幾年朝廷開始鼓勵科技發明創造,尤其是,大力推廣朱興明所著的《大明博物志》。

  正是仗著對大明博物志的研究,陳文才沒被趕出書院。朝廷規定,每個地方書院,必須有三到五名的書生,醉心於大明博物志的鑽研。否則,取消其官方書院的地位。

  沒辦法,如今每個書院都得培養幾個這樣的科技人才。雖然這些人多半都是些混吃等死之輩,可總算還是有人創造出了新的發明。

  陳文的老丈人是個屠夫,沒錯,陳文的人生經歷。像極了儒林外史里的范進,一樣的有個凶神惡煞的老丈人。

  只是,陳文在驪山書院得到了皇帝宣召。他的妻子老母,具各不知。

  花屠夫正在鎮上賣肉,作為此地的屠夫,花屠夫一輩子以殺豬為業。在鎮子上,也是有名的滾刀肉。

  何謂滾刀肉,指那種切不動、煮不熟、嚼不爛的哈拉皮帶板筋或劣質肉;形容那種死皮賴臉、糾纏不清的人,怎麼說都不聽的人。

  按理說,如今大明王朝蒸蒸日上。糧食作物不斷的高產,百姓的生活也日漸富足了起來。

  可是陳家,依舊是家徒四壁。陳文的家裡,住的還是低矮的茅草屋。每逢下雨,屋頂漏雨地面流水。一家人的日子,過的實在是苦不堪言。

  陳文的老母在家早已餓的老眼昏花,她扶著門框,眼巴巴的看著外面:「花姑啊,文兒這孩子,還沒從書院回來麼。」

  家境窮困潦倒,好在花姑並不嫌棄。對待陳文的老母,自己的婆婆也算是盡心。

  聽得婆婆這麼說,花姑停下了手中的紡輪:「娘,這日頭還早呢。」

  陳文老母嘆了口氣:「這書院日子艱難,說給發放的三吊錢俸祿,至今遲遲沒有下來。這一家都得吃飯,我這餓的急了。花姑啊,家裡可還有糙米,你去煮些來吃。」

  花姑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解下圍裙。走到米缸面前,掀開高粱稈子做成的缸蓋。拿起缸里的葫蘆瓢,只見糙米已經見底。

  花姑狠了狠心,使勁在缸底颳了又刮、這才刮出半碗糙米來,她將糙米淘洗了。然後,放入鐵鍋加上兩瓢水。

  花姑拿起灶台邊的火鐮,又去柴房抱來了柴火,就在她正想著點燃火鐮引燃柴火的時候。外面院子裡,響起了一陣喊聲。

  只見是花姑的老爹,陳文的老丈人丈人花屠戶,手裡拿著一副大腸和一壇酒,走了進來。

  花屠戶道:「我自倒運,把個女兒嫁與你們陳家這現世寶,歷年以來,不知累了我多少。花姑命苦,怎地嫁了這麼個窩囊廢。怕是你們家裡又是每米下過了吧,如今我提了服豬大腸來,花姑你拿去洗了下鍋。也算的,見得點葷腥了不是。」

  被花屠夫一頓搶白,陳文老母也不敢吱聲。花姑也是唯唯諾諾,叫了聲「爹」,便提了豬大腸拿去清洗。

  看著女兒瘦削的背影,花屠夫長嘆一聲,一不小心放了個屁:「唉,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花姑也沒聽懂,這話是甚意思。她手裡提著用麻繩綁著的大腸,準備拿去村頭溪水邊。

  就在這時,前面嗚嗚泱泱,涌過來一大批的人群。

  人群熙熙攘攘,花姑一時有些膽怯。就連花屠夫,也被這喧鬧聲驚醒。他以為,村子裡誰家在做紅白喜事。

  不然,小小的村落里,怎麼會有這般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