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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 李定國

  旺財的智商,終究是有限的。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死。

  而對於宋獻策旺財並不太熟悉,他自認為和李岩是有些交情的。儘管他叫了一聲李公子,李岩還是毫不客氣的在他脖子上「咔嚓」一聲。

  旺財立刻又嚎起來了,知道嚎的朱興明不耐煩了,他抓起一塊啃剩下的雞骨頭扔了過去:「別嚎了,咱們死不了!」

  一聽說死不了了,旺財的哭聲頃刻間戛然而止,然後「哦」了一聲,伸出他的大手,往桌子上的一條雞腿摸了過去。

  朱興明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將他的手打了回去:「滾一邊去,這是給李公子和宋先生留的。」

  主僕之分是嚴苛的,更別提朱興明是太子身份了。這要是在皇宮之中,旺財是沒這個膽子的。

  可自從進了劍門關,成了俘虜之後。他們被關在這營帳之內,寢食同起,早已不分你我了。

  一旁的宋獻策,只好撕下一塊雞腿遞給了旺財。旺財的吃相很難看,不住地吧唧嘴。既然知道死不了了,那就大快朵頤,可勁的大吃一通再說。

  旺財是沒心沒肺的,他才不在乎即將要發生什麼事。只要不是被砍頭,其他事都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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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對於只顧著埋頭啃飯的旺財,李岩和宋獻策則是一臉的憂愁。

  李岩回過頭:「殿下,這李定國突然對咱們如此禮遇,想是他們在東山寨吃了大虧。」

  一旁的宋獻策點點頭:「嗯,我所擔心的是,那張獻忠會暴跳如雷。盛怒之下,會做出對太子不利的事情來。」

  二人都是當今的臥龍鳳雛,倆人都是一樣的想法。既然這個張獻忠大敗虧輸,保不齊他會讓李定國殺了太子。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事情就要糟糕了。

  朱興明知道他們的想法,於是笑笑:「依你們二位之見,你們覺得李定國會殺了本宮麼?」

  李岩和宋獻策同時搖搖頭:「不會。」

  朱興明一驚:「為何?」

  李岩說道:「賊寇已經是窮途末路,東山寨一戰想來他們知道了咱們的厲害。若是殺了太子,朝廷必不會放過他們。李定國不同於其他流寇,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宋獻策也跟著說道:「臣怕的就是,張獻忠不是讓李定國對太子殿下動手。而是,另行委派他人。若是那樣的話,那就糟糕至極了。」

  那孟樊超去營帳門口看了看,立刻被李定國手下們堵了回去。孟樊超看著眾人:「殿下,要不咱們還是求見一下李將軍,讓他保護太子平安。」

  事情到了這裡,突然變得曖昧起來。一開始是朱興明孤身闖進劍門關招降,結果被李定國扣押。當時李定國是要殺了朱興明,結果張獻忠派出孫可望,在東山寨大敗。

  自此流寇們知道了官兵的威力,張獻忠已經無力回天。他們即將面對的結果,就是下一個李自成。

  這個時候,似乎投降成了唯一的出路。可偏偏遭受戰敗打擊的張獻忠一病不起,重病之下的他又要讓李定國殺了太子。

  而這個時候李定國的心態卻又發生了變化,原本主張殺太子的他,突然又想保住朱興明的性命。

  似乎朱興明成了這場利益博弈中的犧牲品,任人擺布的玩偶。偏偏,身在囹圄中的他,只能逆來順受無可奈何。

  宋獻策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張獻忠並不是讓李定國殺朱興明。而是另行派人,直接把朱興明提到成都。

  那樣,可真就是無力回天了。

  其實這也是朱興明最擔心的事,他不怕落在李定國手裡。因為以自己的了解,李定國斷然不會做出殺害自己的行為。

  倒是去了成都府,落在了張獻忠手裡,那可真就生死未卜了。

  不過,按照歷史走向來看的話。此時的張獻忠,應該快一命嗚呼了。若是張獻忠一死,自己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大半。

  成都府,張獻忠病情愈發的嚴重。他已經病到無法起身的地步了,甚至於對於郎中給的湯藥,都無法進服。

  都知道張獻忠暴虐成性,這些郎中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會被殉葬。他們也都知道,張獻忠的大限已到了。

  連年的征戰加上年事已高,此次兵敗對張獻忠的打擊猶甚。此時的他,已近油盡燈枯。

  張獻忠召集了手下的部將,他抬起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眾人,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定國、定國何在?」

  一名將領艾能奇在一旁跪下來說道:「大王,定國在劍門關。」

  「快、快派人去將他叫來,孤、孤有話要對你們說。」

  艾能奇看著身邊的其他幾個將領,然後回過頭:「大王放心,我這便派人去叫。」

  張獻忠勉力提起最後一口氣:「快、快去派人通知,萬萬不能殺了太子。否則、咳咳、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一生惡行累累的張獻忠。自知時日無多,突然他似乎天良發現,不想讓手下部眾跟著自己一起殉葬。

  這個時候的張獻忠,已經後悔讓人殺朱興明瞭。即將油盡燈枯的他,知道殺了太子的後果。而此時的李定國尚在劍門關,艾能奇派出手下親信,晝夜兼程的奔赴劍門關而去。

  到了劍門關,這名手下找到李定國:「李將軍,大王病危,即刻召您回成都府。」

  李定國一驚,大王竟然不行了。這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定住了。然後,兩行清淚自眼角滑過。

  蜀地官道上,一騎絕塵瘋狂疾馳。李定國不分晝夜,換馬不換人,往成都府急奔。而劍門關防務,則交給了副將搭理。只要太子還在他們手中,官兵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怕的,就是張獻忠已經支撐不住。不等李定國到來,就先駕鶴西去了。

  第二日,張獻忠緩緩的睜開眼:「定國、定國回來了沒有?」

  第三日,愈發虛弱的張獻忠出氣多進氣少:「定、定國這孩子回來了麼...」

  第五日,張獻忠已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身邊圍著的幾個將領晝夜服侍,看著一動不動的張獻忠,這幾個將領無不大驚。

  孫可望想伸出手,去探探張獻忠有沒有呼吸。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護衛的喊聲:「李將軍回來了,李將軍回來了!」

  李將軍,是李定國麼,一個身披甲冑的將軍,走了進來。滿身征塵,正是李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