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目光落在准提身上。
准提脖頸一緊，立刻低下了頭。
太上與接引也隨之垂下目光，不敢與鴻鈞對視。
站在道祖本尊面前，三人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感。
他們也說不清楚，這種恐慌究竟源自何處。
眼前的道祖，似乎已經變了。
他變得比以往更加冷漠，也更加陌生。
從前的鴻鈞雖然威嚴，卻還保留著幾分授業講道時的溫和。
可如今，他的一言一行都帶著刺入元神的寒意。
僅僅一個眼神，便讓三位聖人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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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們也無妨。」
鴻鈞看了三人片刻，最終輕輕嘆了一聲。
太上三人神色一正，立刻收斂心神，靜靜等待鴻鈞接下來的話。
「這裡是洪荒最神秘的地方，洪荒之心。」
洪荒之心？
三位聖人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他們已經在洪荒存活了無數歲月，見識過不知多少隱秘之地。
可洪荒之心這個名字，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天道意識，便是在這裡誕生的。」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
短短一句話，卻讓三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天道意識竟然誕生於此。
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天道竟然真的擁有意識。
天道本該是規則。
它代表著洪荒執行的秩序，維持天地萬物的興衰更替。
一旦天道有了自己的意識，便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私心。
若整個洪荒都要按照天道自身的喜好執行，原有的規則豈不是會被徹底打亂？
到了那一步，洪荒又豈能太平？
「師尊，那天道如今……」
接引雙手合十，遲疑著開口詢問。
「它已經快要被為師奪舍成功了。」
鴻鈞語氣平淡，彷佛只是在訴說一件尋常小事。
「什麼？」
准提猛然抬起頭，眼底瞬間掀起波瀾。
太上的瞳孔驟然收縮，藏在袖中的手指也輕輕一顫。
接引合十的雙手僵在胸前，一時間竟忘了放下。
他們的師尊，竟然一直在謀劃奪舍天道！
三位聖人站在原地，喉嚨彷佛被某種力量壓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鴻鈞靜靜望著三人。
一縷殺意從他的眼底掠過，轉瞬便隱藏下去。
他在觀察三人的反應。
只要三人表現出任何違逆之意，他便會毫不猶豫地降下殺伐。
他的座下，不容許出現違抗他意志的存在。
不過片刻之後，鴻鈞還是收起了殺心。
太上三人得知他即將奪舍天道，雖然一時難以平靜，卻沒有表現出半點違逆。
短暫的沉默之後，准提眼中反而亮起了灼灼光芒。
「師尊，您竟然已經快要奪舍天道了？」
准提向前邁出半步，連說話的聲音都比方才高了幾分。
一旦鴻鈞奪舍成功，今後便會成為洪荒真正的天道。
而他准提，便是天道的親傳弟子。
有了這一層身份，洪荒之中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能做的？
太上袖中的手指緩緩鬆開，緊繃的神色也隨之舒展了幾分。
他向著鴻鈞深深一拜，將頭垂得更低。
「師尊，是弟子誤解您了，還請師尊責罰。」
太上滿臉羞愧道：「原來師尊不是不救元始，是師尊分不開身。」
……
「太上，無妨。」
鴻鈞看了太上一眼，輕嘆一聲，緩緩搖頭。
「為師確實難以脫身。」
「如今奪舍天道，兇險異常，為師只能分出法身前往鬼門關。」
「稍有不慎，為師便可能墜入萬劫不復之境，甚至反被天道奪舍。」
話音落下，周圍垂落的秩序神鏈輕輕震顫。
太上、准提與接引三人目光一凝，臉上的神情頓時變了。
原來，奪舍天道竟然兇險到了這等地步。
哪怕強如鴻鈞，也有反被天道吞噬的可能。
准提壓下翻湧的心緒，向前邁出半步，恭敬地低下頭。
「師尊，我等可有什麼能為您分憂的？」
鴻鈞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坐於道光之中，目光落向虛空深處，周身縈繞的法則緩緩流轉。
眼下，天庭已經成立，名義上掌管整個洪荒。
而天庭之主昊天，又是他曾經的座下道童。
天庭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今洪荒唯一的變數，便是地府。
若是地府願意歸於他的麾下，一切自然可以安穩下來。
到那時，他便能心無旁騖地對付天道，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奪舍。
可惜，他現在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
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盡棄。
這個時候再想以武力鎮壓地府，顯然已經不太可能。
既然刀劍暫時壓不住，那就只能先靠嘴皮子。
暫且穩住地府，讓他們不要繼續生事。
等他奪舍天道成功，區區地府，又算得了什麼？
若是那些鬼神不願臣服，全部抹去便是。
地府鬼神死絕了，再換上一批即可。
只要輪迴還在，就永遠不會缺少替他掌管陰間的生靈。
念及此處，鴻鈞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准提。
「准提。」
准提肩頭微動，立刻收斂心神，垂首聆聽。
鴻鈞沉聲開口。
「如今洪荒地府作亂，為了穩定洪荒，本座決定暫時許給他們一些好處。」
太上、准提與接引的目光同時一變。
太上袖中的手掌驀然收緊，忍不住向前一步。
「師尊……」
對於地府，他們三人早已恨到了骨子裡。
鬼門關一戰，他們顏面盡失。
元始天尊更是隕落在陸塵手中。
可如今，鴻鈞竟然要詔安地府。
這讓他們如何甘心？
鴻鈞抬起眼帘，冷冷掃了太上一眼。
「太上，不必多說。」
「讓你們滅了地府，你們卻做不到。」
「如今唯有暫時安撫地府，先讓洪荒安定下來。」
「待為師大業功成，自然無懼一切。」
低沉的聲音在這片空間內迴蕩，壓得三人不敢再開口。
太上停下腳步，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准提與接引也垂下了目光。
他們無言以對。
攻打鬼門關之時，四聖聯手，又有洪荒眾多修者相助。
可最後，他們不僅沒能剷除地府，反而敗得一塌糊塗。
就連元始天尊，也葬身在了鬼門關前。
他們自然看得出來，鴻鈞對他們很失望。
鴻鈞的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准提身上。
「准提，你派一位能言善辯之人進入地府，拜見陸塵。」
「告訴他，地府與天庭同尊。」
「地府之主與天庭之主，可以共掌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