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護著懷中啼哭的孩子，眼中滿是恨意。
「消滅地府？」
「為什麼要消滅地府？」
那名修者冷聲回答：「地府之中皆是惡鬼，乃我洪荒大敵！」
老人忽然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悲涼。
「你們這些畜生！」
「你們才是洪荒的大敵！」
「你們才是真正的惡鬼！」
劍光驟然落下。
老人抱著孩子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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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怨氣升騰而起，迅速瀰漫天地。
哪怕相隔幾萬里，也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痛苦與恨意。
噗！
鮮血不斷飛濺。
一具又一具屍體倒在地上。
不過片刻，桃芷山方圓幾十萬里，便已伏屍百億，血流縱橫。
大地徹底被染紅。
無數鮮血匯聚成一條條溪流，沿著低洼處不斷流淌。
鬼門關內。
神荼與鬱壘並肩而立，神色凝重地注視著外界。
神荼望著遠處迅速離開的修者，眉頭緊鎖。
「那些修者怎麼全都退走了？」
鬱壘按住腰間兵刃，目光落在依舊守於關外的四聖身上。
「不知道。」
「修者雖然退了，可四位聖人並未離開。」
「他們恐怕又在謀劃什麼手段。」
鬼門關前。
元始天尊感受到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的滔天怨氣，緩緩抬起手掌。
一面大旗出現在他手中。
旗面獵獵作響，其上煞氣翻滾，僅僅看上一眼，便足以令人心神震顫。
呼！
元始天尊猛然揮動大旗。
散布在方圓幾十萬里內的怨氣，瞬間受到牽引。
滾滾怨氣宛如黑色怒潮，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僅僅一瞬，天穹便被怨氣遮蔽，白晝也隨之黯淡下來。
「那是什麼？」
鬼門關內，神荼與鬱壘臉色驟變。
在二人的注視下，無邊怨氣跨越山川大地，全部湧向元始天尊手中的大旗。
怨氣越聚越多，甚至凝成了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無聲的哭喊匯聚在一起，令鬼門關內的陰氣都開始劇烈翻騰。
鬱壘握著兵刃的手臂微微發顫。
「如此浩瀚的怨氣……」
「他們究竟殺了多少人？」
神荼臉頰緊繃，目光落在那幾乎遮蔽天日的怨氣上。
「至少有百億生靈！」
很快，先前離去的修者陸續回到了桃芷山。
他們一個個神情麻木，身上沾滿了凡人的鮮血。
有些修者手中的兵刃仍在滴血。
還有一些心志不堅者面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耳邊彷佛還迴蕩著那些凡人臨死前的哭喊。
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斬殺毫無修為的凡人，對他們來說，本該是一種侮辱。
可在聖人命令之下，他們不僅做了，還屠戮了數不清的生靈。
望著一位位渾身沾血的修者，元始天尊冷哼一聲。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鬼門關上。
「小鬼們聽著！」
「這三百億生靈的罪業，要全部算在你地府頭上！」
元始天尊的聲音浩蕩傳開，連鬼門關內都清晰可聞。
神荼與鬱壘身體同時一震。
「三百億？」
「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他們竟然屠戮了三百億生靈？」
神荼額角青筋凸起，眼底怒火翻騰。
「這些畜生！」
轟隆隆！
鬼門關外，滔天波動再次爆發。
四聖同時出手。
太上、元始、接引與准提聯手引動三百億生靈的怨氣，將其凝成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
遮天蔽日的怨氣翻滾不休，伴隨著四道聖人法則，向鬼門關悍然轟去。
嗡！
鬼門關劇烈震動。
這一次，中央那道始終堅不可摧的禁制，竟然出現了鬆動。
一層層波紋迅速擴散，禁制表面也開始劇烈扭曲。
神荼臉色驟變。
「不好！」
他立刻轉身，朝鬱壘厲聲喊道：「快！」
「鬱壘，你立刻去通知酆都大帝！」
「洪荒四聖屠戮三百億生靈，將他們血祭，以三百億生靈的怨氣轟擊鬼門關！」
鬼門關再次傳出一聲巨響。
神荼全力催動禁制，聲音卻已傳遍整座關隘。
「鬼門關要失守了！」
……
鬼門關內。
神荼與鬱壘並肩立于禁制之前，兩位鬼帝的神色驚悚。
每當鬼門關震動一次，關內陰氣便會掀起一陣狂瀾，震得二人衣袍獵獵作響。
鬼門關外。
四聖已經瘋了。
為了攻破鬼門關，他們竟然屠戮了整整三百億生靈，將其盡數血祭。
三百億生靈臨死前的痛苦與不甘匯聚在一起，化作滔天怨氣，不斷衝擊著鬼門關。
再加上四位聖人的恐怖威能，鬼門關上的禁制已經搖搖欲墜。
照這樣下去，這座橫亘陰陽的雄關恐怕當真要被轟破。
聽到神荼的嘶吼，鬱壘不敢有片刻耽擱。
他腳下陰氣炸開，身形剎那消失在原地，向著酆都城疾馳而去。
每耽擱一息，鬼門關便多一分失守的可能。
以鬱壘的修為，不過片刻便趕到了酆都城。
酆都城外，幾名守城陰兵看到鬱壘，當即躬身施禮。
「拜見鬼帝！」
可當他們抬起頭時，臉色卻齊齊一變。
鬱壘氣息急促，周身陰氣劇烈翻騰，就連素來沉穩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抹焦灼。
他們鎮守酆都城多年，還從未見過鬱壘如此匆忙。
「酆都大帝在何處？」
鬱壘徑直看向兩名守城陰兵，低聲喝問。
「啟稟鬼帝，酆都大帝正在城內！」
兩名陰兵連忙回答。
話音尚未落下，鬱壘便化作一道陰光掠入城中，直奔酆都殿而去。
此時。
酆都殿內。
陸塵站在大殿上方，周身怒意翻湧，沉重的威壓籠罩著整座宮殿。
綠竹跪在殿中，眼眶微紅，纖細的肩膀卻始終挺得筆直。
陸塵望著她，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落下，將綠竹從地上託了起來。
「你且留在城中休息。」
陸塵雙眸懾人，低沉的聲音中壓著令人膽寒的殺機。
「我定會斬了元始，為女媧討回這個公道。」
聽到這句話，綠竹連連點頭，原本緊繃的臉龐終於舒緩了幾分。
她抿著唇，眼底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欣喜。
「娘娘，你聽到了嗎？」
「酆都大帝心中是有你的。」
「為了替你討回公道，他要親手斬了元始。」
想到這裡，綠竹鼻尖微微發酸，心中卻由衷地替女媧感到高興。
娘娘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終究沒有錯付。
陸塵望著綠竹尚且泛紅的眼眶，心中卻湧起一陣自責。
他早已有了將女媧迎入地府的心思，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說出口。
如今想來，自己不開口，女媧縱然有心留下，又該如何主動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