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蘇夜璃落在一片沼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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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腳剛觸地,身形就穩住了。
蘇夜璃第一時間釋放神識,朝四面八方鋪展。
靈力湧出,覆蓋了方圓百丈。
然後,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神識碰到了邊界。
這片秘境的空間,被切割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被某種力量封鎖。
蘇夜璃的神識,探出去不到百丈,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再難前進分毫。
她試著換了個方向,還是一樣。
四面八方全是邊界,這片空間像是一個封閉的牢籠。
蘇夜璃收回了神識,眉頭緊鎖。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江玄留下的那道神念還在,貼在她的皮膚上,微微泛著光。
蘇夜璃盯著那道光看了幾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焦躁。
「果果。」她低聲念了一句。
然後,抬腳朝密林深處走去。
蘇夜璃不知道江果在哪裡,但只能往前走。
秘境既然是試煉之地,所有進入者最終都會被引向中心。
只要走到中心,就有可能碰上。
蘇夜璃握緊了袖中的飛劍,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帶著築基巔峰的沉穩和壓迫。
周圍的草木在她經過時,紛紛自動朝兩側倒伏,像是在為她讓路。
……
別墅的客廳里。
光幕中,畫面一分為二。
左邊是江果貓著腰,在密林中潛行的身影。
右邊是蘇夜璃,大步走在沼澤邊緣的背影。
父親站在光幕前,兩隻手攥得指節發白。
他盯著左邊那半邊畫面,看著女兒一個人,摸黑在陌生林子裡走。
周圍全是她看不見的危險,嗓子眼堵得厲害。
「果果她……一個人?」
「嗯。」江玄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
「那……那她會不會有事?」
「暫時不會。」江玄的目光落在光幕上,神識透過那道神念,清晰地感知著,江果的每一絲情緒。
緊張,害怕,但沒有慌。
江果在按他教的方式走,貼著有掩體的路線。
不冒進,不戀戰。
江玄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她暫時沒有致命危險。」
「如果那道神念啟用,我一息就能到。」
父親點了點頭,可手還是沒有鬆開。
母親坐在旁邊,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
江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他沒有添,目光始終落在光幕上,那個貓著腰,一步一步朝前摸索的小小身影上。
江果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頭朝身後看了看,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繼續朝北面走。
藤蔓上的光點,在她身後一盞一盞地滅掉。
又在她前方,一盞一盞地亮起。
江玄看著她那個回頭的動作,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膽子不小。」
江玄放下茶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極淡的金光,從他指尖飛出。
無聲無息地穿過客廳和夜色,以及千里山河。
落在了秘境深處,那片灰紫色的密林之中。
金光落在江果肩頭,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又在下一瞬隱去。
江果毫無察覺,只是本能地覺得,周圍好像沒那麼冷了,攥著冰魄劍的手也沒那麼抖了。
這道神念不會幫江果打架,也不會替她擋刀。
甚至不會在江果受傷時,給予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它只是一雙眼睛,讓江玄能夠看得更清楚,感知得更細微。
江玄會看著妹妹。
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
除非她真的遇到敵不過的危險。
否則,他不會出手。
……
密林中。
江果貓著腰,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東面的那三道氣息,忽然改變了方向,朝她加速逼近。
她心裡一緊,不再前進,退到一棵粗壯的大樹旁。
江果背靠樹幹,把冰魄劍從背後抽了出來。
江玄教過她,永遠不要讓背後暴露。
江果握緊劍柄,屏住呼吸,盯著東面的樹叢。
藤蔓上的光點一明一滅。
風停了。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樹叢炸開了。
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狼從灌木中竄出。
體型比正常狼大了三倍,肩高將近兩米,渾身覆蓋著鐵片般的黑色鱗甲,四爪落地時地面都在震顫。
它的眼睛是赤紅色的,嘴角淌著涎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江果的瞳孔,猛地一縮。
D級。
三階武宗層次的凶獸。
江果第一次見到這種級別的妖獸。
在別墅院子裡打木靶的時候,和跟蘇夜璃練劍的時候。
她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這種東西。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和野獸身上散發的血腥味,讓她兩條腿本能地想往後退。
江果咬了咬牙,站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放火球。
掌心已經本能地凝出,一團赤紅色的火光,火球蓄勢待發。
可江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冰魄劍,又看了一眼那團火球,猛地把火球散了。
她是劍修。
哥哥給她的冰魄劍,不是用來放火球的。
江果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催動體內靈力灌入劍身。
冰魄劍微微一震。
劍身上立刻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寒光。
周圍的空氣,開始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巨狼不再等待,四爪一蹬,朝她猛撲過來。
江果沖了上去。
她沒有閃避,而是迎著巨狼的正面衝過去。
江玄教過她,面對妖獸的時候,越是後退越危險。
只有在它攻擊發起的一瞬間切入死角,才能找到破綻。
巨狼的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拍下。
江果在最後一刻側身滑步,從巨狼的右前爪下方鑽了過去,同時揮劍斬向它的前腿。
劍鋒划過。
寒氣爆發。
冰魄劍切開巨狼前腿外側的鱗甲,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可只入肉三分,連骨頭都沒碰到。
巨狼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
然後,猛地扭過頭,一爪拍向江果。
江果來不及完全閃避。
她的側身動作慢了半拍,巨狼的爪尖擦著左肩划過。
「呲啦!」衣服撕裂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江果低頭一看,肩膀上多了三道血痕。
皮肉翻卷,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淌。
疼。
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疼。
以前在家裡磕了碰了,有媽媽給她擦藥。
後來修煉了,有哥哥的靈丹妙藥。
可此刻她一個人,站在陌生的密林里,肩膀上流著血,面前是一頭比她大三倍的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