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質手掌收緊，扣住了那根冰冷光滑的頸部。
她的皮膚觸感跟人類完全不同，涼得像石頭，表面有一層極細的鱗片紋路，手指稍微用力就能感覺到下面關節骨骼的硬度。
掙扎了幾下。翅膀拍打著地面，掀起碎骨和灰塵。指尖的暗紫光芒還在閃爍，試圖凝聚攻擊。
秦川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額頭。
角質指甲抵著她的顱骨。
「別費勁了。」秦川的聲音從面甲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暗紅色的瞳孔盯著他面甲上那道窄窄的眼縫，看到了裡面那雙平靜的、屬於人類的眼睛。
她的掙扎慢慢弱了下來，精神攻擊！她最後的底牌！
一道強烈的意識衝擊從她的額頭向外釋放，穿過秦川按在上面的手掌，試圖衝破他的精神屏障。
秦川的腦海里再次出現了那些暗紅色的眼睛。這一次的數量比之前多了數十倍，密密麻麻地涌過來，攜帶著某種想要吞噬意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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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意識內斂。
六階的精神壁壘穩固得像一塊鐵板。那些眼睛撞上來，碎裂，消散，再撞，再碎。
一輪又一輪。
持續了大概十秒，外部的衝擊徹底停止了。
秦川睜開眼。
手掌下的她已經不動了。暗紅色的瞳孔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渾濁。翅膀耷拉著，半截埋在碎骨堆里。
精神攻擊耗盡了她最後的能量。
秦川鬆開扣著她脖子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倒在骨堆里，胸口微微起伏，還有一口氣。嘴唇翕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音：「……你不是……普通的人類……」
秦川蹲下來，面甲離她的臉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你說得對。」秦川說完，開始釋放了【孽元絲線】。
細密的粉色絲線從他指尖、掌心、前臂的甲殼縫隙中鑽出來，數量不多，但每一根都精準地扎入了她的肌體。
絲線接駁上她體內的能量通道，開始抽取。
她的身體在絲線的吸附下快速萎縮。冷白的皮膚塌陷，肌肉失去水分變得乾癟，翅膀的翼面從半透明變成了灰白色的枯膜。
吞噬！
跟在【穹墟母尊】體內的那次一樣的手法。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有了經驗，控制得更精細，效率更高。
能量洪流從那具逐漸乾枯的軀體中湧入秦川的身體。
跟穹墟母尊那種暴烈的物理能量不同，這隻畸變體的能量帶著極強的資訊屬性。每一波能量湧入的同時，都伴隨著大量碎片化的資訊。
像開啟了一扇門。
門後面是這隻畸變體——【魅人魔】的全部認知體系。
片段式的資訊在秦川腦海中快速閃過，紛繁雜亂，但他的六階意識能夠承受這種資訊密度，並且自動進行篩選整理。
首先是關於它自己的定位。
【魅人魔】，在孽元生態的族群序列中，不屬於戰鬥單元。
它是科研型個體。戰力不強，但學習能力極高，能在降臨新的星球後迅速掌握當地文明的語言、文化、社交模式。
它的核心任務有兩個：第一，蠱惑當地文明的智慧生命，瓦解他們的抵抗意志；第二，培養偽裝者，把低階畸變體塞進人皮殼子裡，讓它們混入當地文明的聚居地，充當臥底和內應。
狄南就是它的作品。
然後是更深層的資訊。
孽元生態的來源：半人馬星座，【維克拉星】。
一顆由【古神文明】主導的星球，這一族群，亦被稱作【舊日支配者】。
它們透過向宇宙深空釋放【孢子隕石】來擴張領地。
隕石穿越星際空間，歷經漫長的飄流，落在其他星球的表面。孢子遇到液態水就會啟用，開始增殖，改造當地生態，把一切碳基生命體轉化為孽元生態的組成部分。
這是一種【行星級別】的殖民方式。
藍星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秦川的身體在資訊沖刷中持續發生變化。
能量的灌注讓他體內的孽元之力總量再次攀升，細胞的活性提升到了新的水平。骨骼沒有再次重組，肌肉也沒有撕裂重編，但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整體實力在向上走。
【六階後期】，還差一點就能碰到七階的門檻了。
除了能量和知識，秦川還得到了另一樣東西：【感應能力】。
魅人魔之所以能跟其他畸變體遠端交流驅使，靠的不是穹墟母尊那種物理絲線連線，而是【化學資訊素】。
一種以孽元孢子為介質釋放的【生物訊號】，頻率和編碼方式特殊，只有孽元生態內部的個體能接收和解讀。
現在，秦川也能接收了。
他的大腦里多了一個頻段。就像收音機多了一個波段，調過去就能聽到孽元生態內部的通訊。
目前他只能被動接收，沒法主動釋放資訊素。但光是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麼，價值就已經大到離譜了。
秦川睜開眼，溶洞裡安靜了下來。
他腳下的那具軀體已經徹底乾癟了。皮囊、骨架、翅膀、一切有機質全部被吸收殆盡，地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和幾片碎裂的鱗片。
七階畸變體【魅人魔】，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秦川站起身，收回了所有孽元絲線。他活動了一下脖頸，戰甲關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溶洞裡那些暗紫色苔蘚的螢光正在變暗。失去了魅人魔的維護，這些附屬生態體開始枯萎凋零。
洞穴角落裡還堆著一些雜物。有破損的揹包、生鏽的工具、撕碎的衣服。都是之前被引誘到這裡的受害者的遺物。
秦川掃了一眼，沒有在這裡多留。
他轉身，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騰空飛去，飛出洞口時，陽光落在穹墟戰甲表層。
秦川落在山寨空地，深吸一口混著泥土氣息的空氣。
他不打算以這幅【戰甲】模樣露面，心念一動，收起了穹墟戰甲。
角質甲殼從體表剝離回收，順著肌理滲回體內深處。三米高的人形輪廓縮回正常身高。十來秒後，站在陽光下的又是那個穿著灰黑色作戰服的普通男人。
秦川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身體沒有明顯的疲勞感，六階後期的體能儲備應對一隻七階科研型畸變體綽綽有餘。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沒有訊號。山里太偏了。
得趕緊回去。劉隊那邊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