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輛重卡的左前輪「嘭」的一聲炸開了，橡膠碎片甩出去好幾米遠，車身猛地往左一歪，減速的過程中前輪鋼圈擦著地面拉出一連串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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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的反應很快，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穩住車身，同時踩死剎車。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出聲，第三輛重卡的右後輪也被打爆了。
「砰！」
輪胎泄氣聲尖銳刺耳，車身朝右側傾斜了一下，米蘭迪罵了一聲什麼，抓住方向盤死命控住車頭方向，腳踩剎車把車停了下來。
三輛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間。
兩輛重卡各被打掉一個輪胎。
準頭不錯。
打的是輪胎，不是駕駛艙，說明對方不想直接要命，目的是讓車隊停下來。
車載對講頻道里立刻響起了劉隊的聲音，簡短乾脆：「全員警戒！不要下車！」
話音還沒落，路兩邊的山坡灌木叢里，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輛改裝摩托車從兩側的野地岔路沖了出來。
摩托車的外殼被焊上了不規則的鋼板，看著跟廢品回收站拼湊出來的一樣，但跑得很快。
每輛摩托車上坐著一到兩個人，穿著亂七八糟的雜牌衣服，有的裹著舊軍大衣，有的穿著皮夾克，頭上戴的帽子五花八門。
手裡的傢伙也不統一。改裝獵槍、土製匕首、鐵管，還有兩個拎著十字弩的。
摩托車呼嘯著從兩翼包抄過來，在車隊前後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半包圍圈。
一共七輛摩托車，十幾個人。
應該是【拾荒者】。
【大壯】在車廂里一看到這陣勢，血壓直接上來了：「這幫狗東西！劫道的！」
莉莉絲的臉色也變了，手已經摸到了腰間手槍上。
秦川睜開了眼。
他靠在窗邊，目光透過車窗玻璃掃了一圈外面的人。十幾個人，裝備破爛，武器簡陋，大部分人的體格和氣色都不太好，應該是常年在野外求生的民間隊伍。
但領頭的那個不一樣。
騎在最前面那輛摩托車上的男人，三十歲出頭，個頭不高但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改裝過的獸皮短夾克，脖子上圍著一條髒兮兮的圍巾，下巴上蓄著參差不齊的胡茬。
他跨坐在摩托車上，一條腿踩在地上撐著，另一條腿搭在油箱上，手裡端著一把改裝的半自動步槍。槍口沒有抬起來，朝下斜指著地面。
這個人身上的氣場跟其他人明顯不一樣。
秦川盯著他看了一秒，【進化者】的氣息。
清楚了。
領頭的有點本事，手底下那幫嘍囉全是普通人。
這支【拾荒小隊】看來不光搜刮廢墟物資，還對過路的車隊下手。
這種荒野上的劫匪團伙，災變後到處都是。沒有法律約束，沒有行政管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取代了一切文明秩序。
領頭的男人從摩托車上跳下來，朝著車隊走了過來。
他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刻意的鬆弛，步子不大不小，單手拎著步槍，另一隻手叉在腰間。
走到裝甲車前方十米遠的位置，他站定了。
「裡面的人聽著，」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沙啞的底氣，「識相的把車上的物資卸下來，人可以走，車可以留。不識相的…..」
他抬手往身後一指，山坡灌木叢里，隱約能看到兩個狙擊位的暗影。
「剛才那兩槍是打輪胎，下兩槍就不一定了。」
裝甲車裡，劉隊透過防彈觀察窗看著外面的情況，嘴裡罵了一句。
對講頻道里，他快速下了指令：「大山，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秦川的聲音從第三輛車的頻段傳過來，平淡。
「領頭不想是普通人。」
「應該是二階進化者。」
劉隊沉默了一秒，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還能碰到二階【進化者】。
如果沒有大山在，這種局面還真有點棘手。他們城獵者小隊雖然全是老兵，但編制里除了大山，沒有一個進化者。正面交火，那個二階領頭的萬一硬衝過來，普通人很難扛住。
「我下去。」秦川說。
「小心點。」劉隊回了一句。
第三輛重卡的側門推開了。
秦川從車裡跨出來，腳踩在碎石路面上，站直了身子。
他戴著戰術頭盔和過濾口罩，一身灰黑色作戰服穿戴整齊，腰間電刀掛在刀鞘里。整個人的姿態不急不緩，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摸槍，也沒有摸刀。
對面領頭的男人看到有人下車，眯了眯眼。
他掃了一眼秦川身上的作戰服，認出了這是庇護所外勤編制的制式裝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庇護所的正規外勤隊？這種目標不太好啃。
但他很快又放鬆下來。一輛裝甲車加兩輛重卡，看車況就知道是中小規模的外勤小隊，人數不會太多。他這邊十幾個人加上山上兩個狙擊手，人數占優。
而且他是二階進化者。
災變之後，受到特殊【魔物】的感染而僥倖覺醒，肉體素質遠超普通人。靠著這份實力，他在這片荒野上橫著走了兩個多月，幹掉過好幾支同行拾荒隊伍，搶了不少家當。
眼前這個從車上下來的人，個子倒是挺高，肩膀挺寬。但一個人下來，其他人都縮在車裡沒動。
心虛了？
領頭男人嘴角扯了一下，拎著槍朝秦川走了兩步。
「你是隊長？」
秦川沒搭理他這個問題，站在原地，語氣平平：「讓開路。」
領頭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很短，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一股輕蔑。
「兄弟，沒搞清狀況吧？」他抬手一指周圍的十幾個同伴，「看看你的處境。兩輛車輪胎爆了，山上還有兩個人盯著你們。你一個人下來，跟我說讓開路？」
身後其他拾荒者也跟著笑了起來，有人拿鐵管敲著摩托車的油箱，發出哐哐的響聲，一副耀武揚威的架勢。
秦川掃了一圈面前這幫人。
十幾個普通人，面黃肌瘦，肌肉鬆弛，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又缺乏系統訓練的狀態。
手裡的武器大多是改裝貨和冷兵器，真正有威脅的就是領頭的這個二階和山上那兩個狙擊手。
秦川冷笑，以自己【六階進化者】實力打這幫人，跟大人踩螞蟻沒區別。用正常的力量輸出就夠了，不需要暴露底牌。
「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秦川再次說道。
狄南心底發慌，卻依舊硬撐。十幾名手下都在眼前，他身為頭目，絕不能當眾認慫丟了顏面。
他壓下慌亂，沉聲喝道：「弟兄們，給這位軍爺松松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