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頭變得灼熱。
李牧走在前面,肩上揹著兩袋礦石,步子不緊不慢。
他身後跟著王雪、陳雨桐、劉薇和另外幾個女生,每個人肩上都挎著一個藤編袋,裡面裝著礦石,分量雖然比李牧背的少了一大半,但走起山路來依然吃力。
這是第二趟了。
第一趟搬回來的礦石堆在木棚側面那片空地上,已經碼成了一小堆。蘇曉曉和趙萌萌檢查完陷阱回來之後也加入了搬運,不過她們背得比王雪幾個人還少,主要是在後面幫著照看。
從山溝到營地的這條路,上坡下坡來回折騰了兩趟,王雪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她的步子踩在碎石上偶爾會滑一下,每一次打滑都要伸手扶住旁邊的樹幹才能穩住身體。
陳雨桐走在最後面,呼吸聲粗重而急促,每一步邁出去都像是在透支最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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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乾裂泛白,額頭上全是汗,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礦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劉薇走在陳雨桐前面半步的位置,揹簍在她肩上歪了一下,她伸手扶穩,但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王雪幾乎是半跪著把揹簍卸下來的。礦石從袋口滾出來幾塊,落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她扶著木棚的柱子慢慢站直身體,兩條腿都在發抖,膝蓋酸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陳雨桐把揹簍往地上一放,整個人直接癱坐在了沙地上,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雙手撐在身後的沙地里,指節微微發顫,掌心和指腹上磨出了好幾處紅印。
劉薇靠著木棚的柱子滑坐下去,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著,好一陣沒動。
另外幾個女生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一個把臉埋在膝蓋里,一個仰面朝天躺在沙地上,四肢攤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李牧把肩上的兩袋礦石放到那片已經堆了不少的礦石堆旁邊,活動了一下肩膀。
兩趟下來,那堆礦石已經比上午多了不少。
「歇一會兒。」李牧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幾個人,轉身走到火堆邊,拿起水瓶灌了幾口。
蘇曉曉和趙萌萌也把揹簍卸了下來,兩個人靠著木棚側面的柱子站著喘氣,臉色也有些泛紅,不過狀態比王雪幾個人好得多。
白清和白柔從蓄水池邊走過來,給每個人遞了碗水。
王雪接過碗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她低頭灌了幾口涼水,涼意從喉嚨滑下去,總算把胸腔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壓了壓。
「牧哥,還去嗎?」蘇曉曉放下水瓶問了一句。
「再去一趟。」李牧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不少,但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最後一趟,搬完就回來。趁天沒黑,能多備點就多備點。」
王雪聽到這話的時候,嘴唇抿了抿,但什麼也沒說。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在打顫,但站著緩了幾秒之後還是彎腰去撿那個藤編揹簍。
陳雨桐坐在沙地上,仰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又干又啞:「雪姐……還去?」
「最後一趟了。」王雪的聲音很平,「搬完就能吃飯了。」
陳雨桐沉默了兩秒,然後撐著沙地慢慢爬了起來。
第三趟上山的時候,幾個人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一大截。
王雪的步子又沉又短,每一腳踩下去都要先確認地面穩不穩再往前邁。陳雨桐走在她後面,攀爬的時候手撐著樹幹借力,好幾次差點滑倒。
劉薇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每一步邁出去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喘息。
李牧放慢了步子,讓她們能跟得上。
偶爾回頭看她們一眼,確認沒有人掉隊才繼續往前走。
到了山溝里,李牧直接用鑿子和木錘在岩壁上敲礦石,王雪幾個人在後面負責把礦石裝進揹簍。
敲下來的礦石堆在溝底的碎石上,一塊一塊被撿起來丟進揹簍里,藤編袋慢慢鼓了起來,分量一點一點地往上加。
裝滿之後,幾個人拖著已經發軟的雙腿開始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不穩定感。
王雪的腳踝在半路上扭了一下,不算嚴重,但走路的時候一陣一陣地鈍痛,她咬著牙沒吭聲,一步一步地挪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到海平面上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一大片濃烈的橘紅色。
王雪幾乎是爬著把揹簍卸下來的。
礦石從袋口滾出來幾塊,她整個人順勢坐在了沙地上,雙手撐著身後的沙地,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沒站起來。
陳雨桐連卸揹簍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蹲在地上,揹簍還掛在肩上,仰著頭閉著眼,嘴唇紫白紫白的。
劉薇靠在木棚的柱子上,整個人順著柱子滑坐下來,後背抵著粗糙的木頭表面,目光失焦地望著前方。
另外兩個女生也各自癱坐在沙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四肢攤開,胸口起伏得像拉滿的風箱。
李牧把最後一袋礦石放到礦石堆上,看了一眼那堆已經頗為可觀的礦石,又看了看癱成一片的幾個人。
「行了。今天就到這。」
蘇曉曉蹲在火堆邊,把陶罐里的水燒上,又架了幾串肉和幾顆芋頭進去。
白清把之前烤好的肉串重新熱了熱,碼在闊葉上。白柔把洗好的野果分成幾份擺在旁邊。
幾個人在火堆邊忙活著,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肉香混著芋頭的綿軟甜香在傍晚的空氣中緩緩散開,飄到了王雪幾個人的鼻子裡。
王雪聞到那股味道的時候,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整天的體力活把她體內儲存的那點能量消耗得乾乾淨淨,此刻空蕩蕩的胃裡翻湧著一陣接一陣的酸水,那種飢餓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她撐著沙地站起來,扶著木棚的柱子一步一步挪到火堆旁邊。
蘇曉曉已經把肉湯盛進了碗裡,一碗一碗地遞過去。
王雪接過碗的時候,雙手捧著碗沿,低頭看著碗裡那幾塊肉和已經燉得半化的芋頭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