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張面孔同時扭曲，帶著近乎瘋狂的不解。
蘇顧白沒答話，只是伸出右手，輕輕握了握拳。
虛空中，七寶神光寸寸碎裂。
「歲月可腐朽星辰，卻腐朽不得大羅。」
他聲音冷淡，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不過是一縷聖人留在此界的殘存執念。」
「天道尚管不到我。」
「你一具死物殘影，拿什麼定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准提執念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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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樹幹上，一道道裂紋瘋狂蔓延。
「不……不對……」
准提執念盯著蘇顧白，二十四張面孔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恐。
「你……你身上沒有因果線！」
「你不在此界天道之內！」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三十三重天，玉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
「沒有因果線？！」
他死死盯著水鏡中的畫面，臉色慘白如紙。
「這方天地的一切生靈，從誕生開始就被天道編織因果，聖人也不例外！」
「可他……」
太白金星癱坐在地上，聲音顫抖：「陛下，老臣明白了……」
「那位前輩，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他是從……從外界降臨的。」
「外界？」
玉帝喃喃自語，突然想到什麼，渾身如墜冰窟。
「難道真有那傳說中的諸天萬界……」
靈山之上。
如來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蘇顧白。
「諸天萬界……」
「佛門典籍中記載過，聖人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可那只是傳說，只是猜想……」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苦笑。
「原來，我等在此界稱聖稱祖，不過是井底之蛙。」
觀音菩薩靠著斷裂的蓮台，嘴角血跡未乾，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難怪世尊拼死一搏，也撼動不了他分毫……」
「不是世尊太弱。」
「是他太強。」
「強到……我們連理解的資格都沒有。」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猴臉上寫滿震撼。
「大哥……」
他看著蘇顧白的背影，喉嚨發乾。
「俺老孫當年拜你為大哥，以為你不過是個高人。」
「如今才知道，你是……」
「是俺這輩子都追不上的存在。」
菩提樹下。
准提執念十八隻手瘋狂結印，周身爆發出更加恐怖的聖威。
「吾不信！」
「吾承西方教氣運而生，執聖人意志不滅！」
「縱你來自界外，此刻踏入西遊，就要受此界規則約束！」
菩提樹虛影猛然暴漲，樹幹上浮現出無數佛陀金身。
那是西方教從遠古至今，所有隕落佛陀的殘念。
「萬佛加持！」
「七寶再臨！」
准提執念抬起右手，七寶妙樹再次凝聚成型。
這一次，妙樹上掛滿了金色鎖鏈，每一根鎖鏈都連線著一尊佛陀殘念。
「此樹可刷盡諸天，可定住乾坤！」
「你既有形體，就逃不過此寶鎮壓！」
他雙手高舉七寶妙樹，朝著蘇顧白猛地刷下。
轟隆！
整個西牛賀洲的虛空同時塌陷。
七寶神光化作實質的鎖鏈，從四面八方轟向蘇顧白。
每一根鎖鏈上，都銘刻著聖人法則。
可以鎖住時間。
可以鎖住空間。
可以鎖住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定！」
准提執念怒吼出聲。
鎖鏈轟然收緊，把蘇顧白徹底包裹在內。
如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聖人執念全力出手了……」
「或許……或許真能困住他……」
玉帝握緊扶手，目不轉睛盯著水鏡。
孫悟空下意識想衝上去，卻被一隻手按住肩膀。
「悟空，退後。」
蘇顧白聲音平靜，從鎖鏈包裹中傳出。
下一秒。
咔嚓——
一根鎖鏈斷裂。
然後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密密麻麻的鎖鏈如同脆弱的麻繩，寸寸崩碎。
蘇顧白從金光中走出，衣袍上連灰塵都沒沾一點。
「聖人法則，在此界或許是頂點。」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著准提執念輕輕一點。
「但對我而言……」
「不過如此。」
嗡！
一道白色光點從指尖飛出，輕飄飄落在准提執念眉心。
准提執念渾身一僵。
「這……這是……」
他二十四張面孔同時扭曲，眼中浮現出極致的恐懼。
「大羅本源！」
「你……你竟敢用本源之力……」
話音未落，白色光點炸開。
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光點炸開的瞬間，准提執念的法身開始消散。
從指尖開始。
然後是手臂。
身軀。
頭顱。
最後，連菩提樹虛影都跟著崩碎。
如同風吹散了一捧沙。
「不……吾不甘……」
准提執念最後一張面孔發出不甘的嘶吼。
「吾本體必會……」
聲音戛然而止。
法身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菩提古樹轟然倒塌，砸在靈山之巔，濺起漫天塵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十三重天，玉帝癱坐回龍椅，喃喃自語：「聖人執念……一指……」
太白金星顫抖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老臣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聖人級別的存在，被人一指抹殺……」
東海龍宮。
敖廣趴在地上，龍軀抖得更厲害了。
「那位前輩，絕對是傳說中的那個境界……」
「大羅之上……」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靈山腳下。
如來跪在地上，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佛門底蘊，在他眼中如同笑話……」
「聖人執念，在他指下如同螻蟻……」
「我等……」
他苦笑一聲，沒再說下去。
觀音菩薩閉上眼睛，口中誦念起佛號。
「南無阿彌陀佛……」
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
孫悟空看著蘇顧白的背影，握緊金箍棒的手微微顫抖。
「大哥……」
他聲音沙啞。
「俺終於明白，當年你為何隨手就能教俺大鬧天宮的本事了……」
「在你眼裡，這三界……」
「真的只是一方小池塘啊。」
蘇顧白沒回頭，只是看著倒塌的菩提古樹，淡淡開口：「聖人執念已滅，接下來……」
他轉身看向大雷音寺深處。
「該算算如來的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
如來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