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轉身，看著腳下的大雷音寺，看著整個靈山。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就……開始吧。」
他抬手一揮，靈山深處，一座封印了無數年的古殿轟然洞開。
如來話音落地，靈山深處那座封印了無數紀元的古殿轟然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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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蒼涼到極致的氣息從殿中湧出，整個靈山的地面都在顫抖。
燃燈上古佛臉色驟變，上前一步。
「世尊！」
他聲音里壓著怒意，「那位白衣施主不沾因果，不在時間長河，這是傳說中的神話大羅至境，絕非人力與聖人虛影所能敵！」
如來轉過身，金色的眸子裡全是瘋狂。
「那你說怎麼辦？低頭認錯？讓我跪在那潑猴面前，讓整個佛門成為三界笑柄？」
「認錯總比道統覆滅要強。」
燃燈的聲音低沉，「歸還孫悟空自由，保我道統薪火，留得青山在——」
「閉嘴！」
如來厲聲打斷，胸口的裂紋往外滲著金色的血，「我乃現在佛，三界至尊！認錯便是道統全滅！燃燈，你敢亂我軍心？！」
燃燈死死盯著如來，兩人對視了足足三息。
最終，燃燈閉上眼，退後兩步。
「罷了。」
他嘆了口氣，「既然世尊執意如此，老僧也不再多言。」
彌勒佛看看燃燈，又看看如來，咽了口唾沫。
「世尊，獻祭八寶功德池，這代價……」
「代價？」
如來笑了，笑得袈裟上的血跡都在顫抖，「等那白衣存在真殺上靈山，代價只會更大！」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法旨飛向大雷音寺。
「傳我法旨，召集靈山所有羅漢、菩薩、比丘，十息之內到八寶功德池集合！」
藥師琉璃光王佛皺眉，「世尊，此舉會損耗無數佛門弟子的修為——」
「修為沒了可以再修，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如來轉身，背對著眾佛，看著遠處獅駝嶺方向那道血金雙色的光柱，「諸位，今天這一戰，不是為了我如來，是為了佛門萬世根基。」
阿彌陀佛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世尊所言極是。」
其他古佛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燃燈睜開眼，眼中全是悲涼。
他知道，勸不住了。
靈山，已經瘋了。
不到半刻鐘，八寶功德池畔，黑壓壓跪了一片佛門弟子。
五百羅漢，三千菩薩，十萬比丘。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世尊下了死命令，必須立刻趕到。
如來站在功德池邊，看著池水裡倒映著的那張裂痕遍布的臉。
「諸位佛陀，入陣。」
十幾個古佛飛身而起，在功德池上方盤坐成一個圓形。
每個人身上都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佛力在燃燒。
如來抬頭看著天空，聲音傳遍整個靈山。
「今日，佛門生死存亡，需諸位捨身相助。」
「願以爾等修為，換聖人一現！」
話音剛落，功德池裡的水瘋狂旋轉起來。
金色的水柱沖天而起，化作無數道鎖鏈，刺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佛門弟子。
「啊——」
第一個比丘慘叫出聲，身上的佛力被強行抽離，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十萬比丘，三千菩薩，五百羅漢。
所有人的修為都在被獻祭。
有人想逃，剛站起來就被金色鎖鏈穿透胸膛，釘在地上。
有人跪地求饒，哭喊著「世尊饒命」，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八寶功德池畔，變成了人間煉獄。
燃燈站在最外圍，看著這一幕，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彌勒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念經文，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藥師琉璃光王佛閉著眼，眼角有淚滑落。
只有如來，站在功德池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不夠。」
他看著天空，「還不夠！」
抬手一揮，功德池裡的水全部蒸發，化作漫天金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湧入那些佛門弟子體內，把他們最後一絲生機都榨乾。
一個接一個，佛門弟子化作飛灰。
天空中，一道若隱若現的虛影開始凝聚。
那是一尊高達萬丈的金色法相，手持七寶妙樹，腳踏金色蓮台。
聖人法相！
雖然只是一縷執念虛影，但那股超脫天地、萬劫不磨的混元聖威，依舊讓整座西遊大世界劇烈顫抖。
空間開始坍塌，時間長河都出現了裂痕。
遠處的龍宮裡，東海龍王趴在地上，渾身打顫。
北俱蘆洲，牛魔王等大聖面如土色。
三十三重天，正在閉關的玉帝睜開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瘋了，真的瘋了……」
兜率宮裡，太上老君掐指一算，手裡的拂塵都掉在了地上。
「佛門這是要拉著整個三界陪葬啊！」
靈山之巔。
如來看著天空中那尊聖人法相，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成了！」
他轉身看向眾佛，「諸位，隨我一起，催動聖人本源！」
十幾個古佛咬破舌尖，噴出精血。
精血化作金色的符文，飛向天空中的聖人法相。
那法相的虛影越來越凝實，眼睛緩緩睜開。
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冷漠。
如來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恭請聖人本源，降臨西遊，誅殺外界魔頭！」
聖人法相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朝著獅駝嶺的方向一指。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直奔那道血金雙色的誅佛之戈。
兩道光柱在空中相撞。
轟！
整個西遊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劇烈搖晃。
無數凡人跪在地上磕頭，以為是天要塌了。
神仙們各自躲回洞府，把陣法開到最大。
而靈山上，如來看著那兩道僵持的光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瘋狂。
「擋住了！聖人本源擋住了！」
燃燈睜開眼，看著天空中那尊聖人法相，又看了看如來。
他搖搖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句話。
「世尊，你會後悔的。」
如來沒有理會，他盯著獅駝嶺的方向，眼中全是瘋狂。
「那位白衣存在，接招吧！」
天空中，聖人法相的金色眸子裡，突然閃過一絲波動。
那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