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掄起金箍棒，直追青獅精後背。
「哪裡逃！」
棒影破空，眼看就要砸中青獅精的後腦勺。
一道金光從側面暴掠而至。
轟！
金箍棒被硬生生撞開，孫悟空身形一個踉蹌，退了三步才穩住。
大鵬金翅雕振翅懸停在半空，雙翼展開足有千丈，金色羽毛根根倒豎，佛光與妖氣交織成一片熾烈光幕。
他仰天狂笑：「潑猴，當年若非如來攔著，本座早一翅膀拍死你了！」
孫悟空眯起眼，金箍棒橫在胸前：「就憑你？」
「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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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金翅雕伸手一抓，掌心飛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玉寶瓶。
寶瓶通體溫潤如玉，瓶口卻透出黑白兩色氣流，一縷陰寒，一縷熾熱，交纏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陰陽二氣瓶？」
白象精從坑裡爬起來，脊椎斷裂的傷勢竟然在快速癒合，他咧嘴笑：「三弟，這回穩了。」
青獅精也停下逃跑，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大鵬師兄，別留手，直接煉死他！」
孫悟空掃了三妖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
大鵬金翅雕掐動法訣，陰陽二氣瓶瓶口猛地擴大百倍。
黑白兩色氣流從瓶口噴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三十六道天羅火網，每一道火網都由陰火和陽火交織而成，陰火凍結空間，陽火焚燒萬物。
火網鋪天蓋地朝孫悟空罩下。
孫悟空身形一閃，想要衝出包圍。
但火網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封！」
大鵬金翅雕暴喝一聲。
三十六道火網瞬間收縮，把孫悟空困在中央。
陰火貼上孫悟空的皮膚，凍得他渾身僵硬，陽火緊隨其後，燒得他皮開肉綻。
一冷一熱，輪番折磨。
孫悟空悶哼一聲，金箍棒舞成一片光幕，試圖擊碎火網。
但火網每次被打碎，立刻又重新生成，而且越收越緊。
「沒用的。」
大鵬金翅雕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孫悟空掙扎：「陰陽二氣瓶是我從靈山帶出來的至寶，專克你這種肉身強橫的妖魔。陰火凍你筋骨，陽火燒你血肉，任你銅頭鐵臂，一時三刻也叫你化作膿血！」
青獅精和白象精從兩側包抄上來。
青獅精抽出一把彎刀，刀身泛著幽藍光芒：「潑猴，當年你大鬧天宮的時候，我還在深山修煉。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妖王！」
白象精捲起象鼻，鼻尖凝聚出一團白色光球：「五百年前你被壓山下，我們就想去看看你的笑話。可惜如來不讓。現在終於能親手送你上路了！」
孫悟空被火網困住，動作越來越慢。
陰火和陽火交替侵蝕他的身體，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裂紋，血水滲出來，又被陽火烤乾。
疼。
鑽心的疼。
但孫悟空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死鴨子嘴硬。」
青獅精揮刀斬下，刀光劈向孫悟空的脖子。
孫悟空強撐著抬起金箍棒格擋。
鐺！
刀光被彈開。
但白象精的鼻子已經從另一側抽過來，狠狠砸在孫悟空腰間。
砰！
孫悟空被抽飛出去，撞在火網上，陰陽二火瞬間將他包裹。
他整個人被燒得通紅，又被凍得發紫，身上冒出黑色煙霧，夾雜著血腥味和焦臭味。
「哈哈哈！」
大鵬金翅雕笑得暢快：「潑猴，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要給那些人類討公道嗎？現在呢？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談什麼公道！」
孫悟空喘著粗氣，眼中血色更濃。
他單膝跪地，金箍棒杵在地上，勉強支撐身體不倒下。
陰陽二火越燒越旺，火網收縮到只剩三丈方圓。
青獅精舔著嘴唇：「大鵬師兄，你說他能撐多久？」
「撐不了了。」
白象精搖頭：「你看他的氣息，已經開始紊亂了。再過一盞茶功夫，就算不被燒死，也得被陰陽二氣撕碎經脈。」
大鵬金翅雕眯起眼，盯著孫悟空：「可惜了，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今天要死在這獅駝嶺。」
孫悟空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笑容里滿是嘲諷。
「你笑什麼？」
大鵬金翅雕皺眉。
孫悟空沒答話，他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記憶里，那個身影又浮現出來。
高大，從容，站在混沌邊緣，隨手一揮就平定了一場席捲諸天的大劫。
「大哥……」
孫悟空低聲呢喃。
聲音太輕，三妖聽不見。
但孫悟空知道，大哥一定能聽見。
當年在玄幻大世界，他只是一隻剛開靈智的石猴，被其他妖魔追殺，逃到一座山崖邊。
眼看就要被撕碎。
然後，一隻手從天而降，捏碎了那些妖魔。
「小傢伙，跟著我。」
那個聲音平靜溫和，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從那以後，他跟在大哥身邊，學本事，闖天下，見識了無數奇景異象。
直到有一天，大哥告訴他：「你該回自己的世界了。」
他不想走。
但大哥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的路，在那方天地。」
他哭著離開。
臨走前，大哥摸了摸他的頭：「記住，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叫我。」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聽見。」
孫悟空睜開眼，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站起來。
火網燒得更旺，已經貼在他皮膚上。
但他不在乎。
「大鵬。」
孫悟空開口，聲音嘶啞。
「嗯？」
大鵬金翅雕挑眉：「臨死前還有什麼遺言？」
孫悟空搖頭：「不是遺言。」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是通知。」
「通知你們，今天死的不是俺老孫。」
話音落下。
獅駝嶺上空，忽然出現一道裂縫。
裂縫不大，只有三尺長。
但從裂縫裡透出的氣息，卻讓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大鵬金翅雕臉色一變，猛地抬頭。
青獅精和白象精也僵在原地，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威壓。
不是妖氣，不是佛力，不是仙力。
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裂縫緩緩擴大。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出來。
修長，白皙，指尖輕輕一彈。
三十六道天羅火網，瞬間崩碎。
陰陽二氣瓶發出一聲哀鳴，直接炸裂成粉末。
大鵬金翅雕吐出一口血，踉蹌後退：「怎麼可能……」
那隻手繼續伸出，抓住裂縫邊緣，輕輕一撕。
裂縫被撕成一道門。
一道人影從門裡走出來。
身穿青衫，面容平靜，眼神淡漠。
他落在孫悟空身邊，抬手按在孫悟空肩膀上。
陰陽二火瞬間熄滅。
孫悟空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大哥。」
孫悟空聲音發顫。
蘇顧白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然後轉身看向大鵬金翅雕三妖。
目光掃過。
大鵬金翅雕雙腿一軟，差點從空中掉下來。
青獅精和白象精更是直接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蘇顧白開口，聲音平淡：「陰陽二氣瓶？靈山至寶？」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個虛影。
正是剛才炸碎的陰陽二氣瓶。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