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陳玄奘捧著避魔寶珠,掌心那股清涼氣息讓他整個人都透亮了。
他閉著眼,感受著前世金蟬子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湧入腦海。
不是完整的記憶,只是些零星畫面。
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笑容溫和,按著他的天靈蓋:「金蟬子,你入我佛門,當斬斷七情六慾。」
那一掌落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成兩半。
一半被煉成純粹的佛性,另一半……被封印在某處。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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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奘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佛門,好手段。」
他站起身,收好寶珠,推開破廟的門。
外面月色如水。
「玄奘,接下來去哪?」
門外,一個身穿破衣的老乞丐坐在台階上,手裡捧著半塊爛饅頭。
陳玄奘一愣。
這老乞丐什麼時候來的?
「你是……」
「我啊,就是個討飯的。」老乞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不過我看你小和尚面相不錯,所以想跟著你混口飯吃。」
陳玄奘眉頭一皺。
這老乞丐說話的語氣,怎麼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老人家,貧僧自己都吃不飽,恐怕……」
「哎呀,別急著拒絕嘛。」
老乞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雖然老了,但看人還是準的。你小子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不太平。帶上我,說不定能幫你擋擋災。」
陳玄奘心中警惕更甚。
他剛從長安城出來,這老乞丐怎麼知道他要去哪?
「老人家,您……」
話還沒說完,老乞丐忽然抬頭,看向西方。
「嘖,靈山那邊,又有人坐不住了。」
老乞丐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小和尚,你前世的那些債主,可還沒算完帳呢。」
陳玄奘瞳孔一縮。
這老乞丐,絕不簡單!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深處。
大雷音寺後方,有一片禁地。
常年被金色結界籠罩,連尋常菩薩都不得靠近。
此刻,結界內。
如來盤坐在一座巨大的菩提樹下,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胸口有一道白色傷痕,正不斷往外滲著金色血液。
「該死……該死……」
如來咬牙,雙手結印,試圖壓制傷勢。
但那道白色傷痕彷佛活物,不斷侵蝕著他的佛體。
「世尊,您……」
觀音菩薩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
「我沒事。」
如來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個白衣人的力量,果然不在這方世界。我的分身,連他一指都擋不住。」
「那……取經大業……」
「停。」
如來沉聲道:「所有針對唐僧的布局,全部撤掉。還有,傳令下去,靈山所有人,不得再招惹孫悟空和那個白衣人。」
觀音猶豫了一下:「世尊,若是如此,我佛門在東土的布局……」
「布局?」
如來冷笑一聲:「布局再好,也要命在才行。觀音,你沒看到那個白衣人的眼神。他看我們,就像看螻蟻。」
觀音沉默。
她當然看到了。
那種眼神,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淡漠,冰冷,彷佛在看一堆可以隨手捏死的蟲子。
「世尊,可是……」
大殿外,忽然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世尊,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觀音轉頭,眉頭一皺。
來人是一個穿著華麗袈裟的胖和尚,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不舒服。
定光歡喜佛。
靈山諸佛之一,但行事詭秘,連觀音都不太願意和他打交道。
「定光,你來做什麼?」
如來聲音有些虛弱。
「世尊,我聽說您受傷了,特來探望。」
定光歡喜佛走進來,看著如來胸口的傷痕,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嘖嘖,這傷勢……恐怕至少要百年才能恢復吧?」
如來眼神一冷:「你想說什麼?」
「世尊別誤會。」
定光歡喜佛笑得更陰了:「我只是覺得,就這樣放棄,實在可惜。那個白衣人雖強,但終究不是這方世界的人。他能在凡間待多久?」
「你什麼意思?」
「世尊,您說,如果我們不去招惹那個白衣人,而是……」
定光歡喜佛壓低聲音:「把孫悟空身邊的人,一個個抓起來呢?」
觀音臉色一變:「定光!你瘋了?!」
「我沒瘋。」
定光歡喜佛轉頭看著觀音:「觀音菩薩,您想想,那白衣人再強,也不可能時刻守在孫悟空身邊。只要我們動作快,等他反應過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如來沉默了。
他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定光歡喜佛的話,確實讓他心動了。
佛門在東土經營千年,就這樣放棄,他不甘心。
「你有什麼計劃?」
如來緩緩開口。
定光歡喜佛眼睛一亮:「世尊英明!我的計劃很簡單。孫悟空不是在東海有個花果山嗎?那裡現在聚集了大量妖族。我們可以……」
「住口!」
觀音怒喝一聲:「定光,你這是要讓靈山萬劫不復!」
「觀音菩薩,您太膽小了。」
定光歡喜佛陰笑著:「再說了,這次行動,不需要世尊親自出手。我和大鵬師兄,就足夠了。」
如來看著定光歡喜佛,眼神閃爍。
良久,他才開口:「你要做什麼?」
「很簡單。」
定光歡喜佛湊到如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如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要煉製萬魔噬魂丹?」
「沒錯。」
定光歡喜佛舔了舔嘴唇:「只要有了這枚丹藥,世尊您就能強行突破境界,甚至……喚醒准提聖人留在菩提樹下的聖人之力。」
「那可是聖人之力!」
「世尊,到那時,別說一個白衣人,就算來十個,也不夠您一巴掌拍的。」
觀音臉色慘白:「定光,你知道煉製萬魔噬魂丹需要什麼嗎?那可是要用活人的魂魄……」
「我知道。」
定光歡喜佛笑得更陰了:「所以,我已經讓大鵬師兄去準備了。東海那些低等生靈,還有那些九尾狐族,正好拿來煉丹。」
「你!」
觀音氣得渾身發抖。
如來卻沉默了。
他看著定光歡喜佛,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良久,他才開口:「此事……我不知情。」
定光歡喜佛一愣,隨即笑了:「世尊英明。您只管養傷,其他的事,交給我和大鵬師兄就好。」
說完,他轉身離開。
觀音看著如來,眼中滿是失望:「世尊,您……」
「觀音。」
如來閉上眼:「我累了,你下去吧。」
觀音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大殿內,只剩如來一人。
他坐在菩提樹下,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蘇顧白……你以為我真的怕你嗎?」
「只要我能突破,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那道白色傷痕又開始擴散了。
如來悶哼一聲,趕緊雙手結印,壓制傷勢。
與此同時。
東海獅駝嶺。
這裡原本是大鵬金翅雕的老巢,但自從他被佛門收服後,這裡就成了一片荒蕪之地。
今天,獅駝嶺深處,忽然燃起一片詭異的黑色火焰。
火焰中央,定光歡喜佛盤膝而坐,手裡捏著一個黑色法印。
在他對面,大鵬金翅雕站著,臉色陰沉。
「定光,你確定這樣做,世尊不會怪罪?」
「怪罪?」
定光歡喜佛笑了:「大鵬師兄,你沒聽到嗎?世尊說了,此事他不知情。」
「那意思就是,只要我們別搞砸,他就當沒看見。」
大鵬金翅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師兄,你怕了?」
「我沒怕!」
大鵬金翅雕咬牙:「只是……那個白衣人……」
「放心。」
定光歡喜佛站起來,拍了拍大鵬的肩膀:「我們不去招惹他,只抓些無關緊要的小妖。等丹藥煉成,世尊突破,到時候……」
「到時候,就算那個白衣人來了,也晚了。」
大鵬金翅雕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
定光歡喜佛陰笑著:「走,我們先去九尾狐族的領地。聽說那裡有不少純血狐妖,正好拿來煉丹。」
兩人身形一閃,消失在黑色火焰中。
獅駝嶺深處,那片黑色火焰越燒越旺。
火焰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邊緣,刻著六個血紅色的大字:
極樂陰陽奪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