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漣漪從指尖盪開,無聲無息穿過虛空,落在觀音菩薩手中的玉淨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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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玉淨瓶表面裂開一道細縫。
觀音臉色大變,法力狂涌想要修補。
砰!
整個玉淨瓶炸成無數碎片,晶瑩的碎屑在空中飛舞,每一塊都在滴血,那是先天靈寶被毀時流淌出的本源。
觀音菩薩喉嚨一甜,一口金色的血噴出來,身後千手千眼法相劇烈顫抖。
「不可能!」
她驚恐地盯著手中空蕩蕩的位置,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先天靈寶,陪我修行了無數元會,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法相開始崩裂。
一隻手臂碎成光點。
兩隻眼睛炸開。
千手千眼雕塑,一塊塊剝落,最後轟然崩塌,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觀音身後那二十四尊護法神將齊齊噴血,從空中栽下來,砸進雲層里再也沒爬起來。
蓮台瘋狂震顫,差點把觀音甩下去。
她死死抓著蓮台邊緣,臉色慘白如紙,盯著蘇顧白,眼中全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三界之中,絕無你這號人物!」
蘇顧白沒回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觀音菩薩渾身一僵,只覺得有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她動彈不得。
是她的道心在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凡人仰望天災,螻蟻面對神龍。
她修行了無數年,早已證得菩薩果位,道心堅固如鐵,可此刻,在蘇顧白的注視下,她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
觀音菩薩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你若真是大羅,為何從未在三界留下半點痕跡?」
「天庭的卷宗里沒有你,靈山的檔案里也沒有你,你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咧嘴笑得囂張。
「俺大哥是誰,也是你能問的?」
他一步踏出去,金箍棒杵在地上,地面炸出一個深坑。
「識相的,滾回你的南海,別來煩俺老孫。」
「不識相的……」
猴子眼睛眯起來,金色的瞳孔里跳著火。
「俺不介意把你這蓮台也砸了。」
觀音菩薩咬著牙,手指掐得發白。
她看了看手中空蕩蕩的位置,又看了看身後崩碎的法相,深吸一口氣。
「西行乃天定之數,大乘佛法東傳,乃三界定數。」
「你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她盯著蘇顧白,聲音冰冷。
「他欠天庭的帳,欠佛門的債,總要還的。」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議論聲。
花果山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上百個神仙妖怪,全都躲在雲層里偷看。
「那白衣人是誰?」
「觀音菩薩的玉淨瓶被他彈指震碎了?」
「那可是先天靈寶啊,陪了觀音菩薩無數元會,怎麼可能……」
「快看,觀音的法相也碎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能把觀音菩薩逼到這份上?」
「完了完了,佛門這次栽大了。」
觀音聽著四周的議論,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聲音傳遍整個東勝神洲。
「此人逆天而行,壞我佛門大計,實乃三界之禍!」
「今日我觀音雖不敵,但天庭與靈山自有高人,此人絕逃不過天道清算!」
說完,她催動蓮台,轉身就要走。
蘇顧白忽然開口。
「我讓你走了?」
觀音菩薩身子一僵,蓮台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她扭過頭,驚恐地看著蘇顧白。
「你……你想做什麼?」
蘇顧白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朝虛空輕輕一抓。
觀音菩薩身後,一道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冒出來,纏在蓮台上,死死拽住。
那鎖鏈上流轉著玄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氣息。
觀音拼命催動法力,想要掙脫,可那鎖鏈紋絲不動。
「這是……因果鎖鏈?」
她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你要鎖我因果?」
蘇顧白淡淡開口。
「你剛才說,他欠你們的帳。」
「那我現在告訴你,從今天起,你欠他的。」
他手指一勾,因果鎖鏈收緊,觀音菩薩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
「花果山五百年的帳,靈脈被斷的帳,猴屬被滅的帳。」
「一筆一筆,你們都得還。」
說完,他鬆開手,因果鎖鏈消失。
觀音菩薩跌坐在蓮台上,臉色慘白,大口喘氣。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那裡浮現出一道血色的印記,正在緩緩滲入皮膚深處。
因果印記。
從今天起,她欠了孫悟空的因果。
這因果不還清,她的修為再難寸進,甚至可能道心崩塌,跌落果位。
觀音菩薩渾身發抖,盯著蘇顧白,眼中全是恐懼和怨恨。
「你這是在與整個佛門為敵!」
「與天庭為敵!」
「與三界為敵!」
觀音菩薩的蓮台懸在半空,她跪坐在碎裂的蓮瓣上……
她抬起頭,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聲音嘶啞:「你毀我法寶,傷我法身,種我因果,如今還不放我走,究竟想要如何?」
蘇顧白站在花果山山頂……
「金蟬子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觀音身子晃了一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過來,聽到這話,猴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大哥,什麼金蟬子?」
蘇顧白沒回頭看他。
「當年你被壓在五指山下,並非只是因為大鬧天宮。」
「如來座下二弟子金蟬子,轉世十世,每一世都要途經五指山。你以為這是巧合?」
猴子的瞳孔縮了一下……
「十世輪迴,十世路過,十世都不救你。」蘇顧白偏過頭,看了猴子一眼,「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因為取經人的人選,必須是第十世轉世的金蟬子,而取經的護衛,必須是一隻被壓了五百年、打斷脊梁骨的猴子。」
花果山上安靜了一瞬。
孫悟空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這叫量劫。」蘇顧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半空中的觀音,「你們佛門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說白了,就是拿我弟的五百年,換你們佛門東傳的名頭。」
「而這一切的穿針引線——他抬手,一根手指指向觀音。
「就是你。」
孫悟空轉過頭,死死盯著觀音,金色的眼睛裡翻湧……
「俺被壓在山下五百年,風吹日曬,骨頭都碎了三回。」猴子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每次有人路過,俺都喊,救救俺,救救俺老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