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們可知，他和這個孩子所前往的地方，是我龍族的什麼地方？」
龍神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著，那道七彩龍影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出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凝滯的威壓。
他的目光從古月娜身上掃到唐舞靈身上，帶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審視，彷佛能將這兩個女孩的靈魂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有龍神大人在的話，大概就是我龍族的埋骨地了吧？」
古月娜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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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神面前，她自然不可能再仗著自己所謂的龍神半身的身份了。
她雖然擁有龍神的一部分記憶和力量，但她心裡清楚，那不過是龍神隕落後遺留的能量殘渣，和眼前這位真正的龍族至高神祇有著本質的區別。
平常嘴上說說算了，在正主面前還是太幽默了。
一個是本尊，一個是分身，這份差距比天還大。
「什麼龍族埋骨地。」
龍神的虛影微微晃動，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那只是我給自己找的墳墓而已。那些傢伙非要湊在我身邊死掉，我又沒求著他們來。」
古月娜愣了一下，沒想到龍神居然這麼不待見龍族。
她自從誕生開始就和帝天待在一起，帝天可是老是把龍族的榮耀和過去的輝煌掛在嘴邊的。
在帝天的描述里，龍神是龍族最偉大的領袖，是萬龍敬仰的至高存在，是所有龍族子孫心中不滅的信仰。
可現在聽龍神本人的語氣，他對龍族的態度簡直比對待路邊的野草還要冷淡。
就好像那些為了他而死的龍族，在他眼裡只是一群自作多情的累贅。
「我是竊取了金龍王力量的竊賊這一點沒人在意嗎？」
唐舞靈忽然開口。
根據老唐的說法，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金龍王力量大概是怎麼來的。
至少在這兩頭龍面前，她要先把這件事挑明。
「你不是喜歡那小子嗎？」
龍神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淡然，像是在看一個嘴硬的小孩。
「對我乃至龍神大人來說，齊跡才是優先考慮的。」
古月娜說道，語氣平靜而篤定。
如果沒有齊跡的話，她或許會想殺了唐舞靈奪取金龍王的力量，讓金銀龍王重新合一，恢復龍神當年的完整形態。
但只要有齊跡在，金銀龍王的融合就沒那麼重要了。
齊跡才是龍神血脈的真正延續，而她只是能量殘渣凝聚成的存在，這份差距她比誰都清楚。
她可以放棄成為完整的龍神，但她絕不會放棄站在齊跡身邊的機會。
「那麼你呢？有著神的血脈的孩子，在你眼裡，那孩子代表著什麼呢？」
龍神的目光落在唐舞靈身上，那雙七彩的龍瞳彷佛能看穿一切，看穿她的過去、她的現在、她心裡所有的秘密。
他能看到唐舞靈體內那一半屬於人類神祇的血脈，也能看到那一半屬於金龍王的狂暴力量，兩者在她體內交織共存，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神的血脈？神界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古月娜看向唐舞靈，紫色的眼眸里不免得寫滿了震驚。
她敢出來搞事，自然是因為知道神界已經消失了，沒有了神祇的干預，她才有機會在人間布局。
而龍神的話也不禁讓唐舞靈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她果然是海神唐三的女兒。
老唐那模糊的記憶、那藍色的長髮、那大海般深邃的眼睛、那柔骨兔武魂和黃金龍武魂的奇異組合——一切都指向那個傳說中的名字。
不過這個身份對她來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她從小就是唐孜然夫婦養大的，在她心裡，那對普通夫婦才是她真正的父母。
唐三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和只在傳說中出現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齊跡就是我的一切。」
唐舞靈抬起頭，迎著龍神的目光，語氣坦蕩而堅定。
她頓了頓，又在心裡補了一句。
當然，我也不得不感謝那個將金龍王的力量給了我的人。
畢竟把我丟在下界肯定也是有苦衷的，金龍王的力量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但是從來沒有相處過的人，在我眼裡就是一個陌生人。
老唐雖然只是唐三留下來的一縷神識，但至少他陪著我長大，教了我很多東西。
如果唐三的本人真的和老唐一樣的話，我完全不會有顧慮地去認下那個親生父親。
但如果唐三是齊跡偶爾和我提過的那樣子的話……
什麼切割了作為女兒的唐舞桐的靈魂，塞進了瑞獸的體內；什麼阻撓了大陸一兩萬年來無數天才的成神路……
那麼我唐舞靈也不介意拿上霜之哀傷或者訊號斧了。
龍神看著唐舞靈，那雙七彩的龍瞳里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金銀龍王作為他力量的一部分，都擁有他的一部分記憶，因此對齊跡的感情不用懷疑。
而唐舞靈只是繼承了金龍王血脈的人類，血脈里還有著人類神祇的血脈。
她的立場天然就有搖擺的可能，因此她對齊跡的感情是需要考驗的。
不過好在，龍神不想搞出什麼乾坤問情谷之類的爛活。
作為曾經的至高神王，哪怕只是一縷神識，他也可以分辨出唐舞靈是不是在說謊。
而眼前這個女孩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她的眼神沒有閃躲，她的心跳沒有加快，她的靈魂沒有一絲波動。
她說要站在齊跡這邊，那就是真的要站在齊跡這邊。
同時，龍神不禁心說，原初愛神不愧是曾經徹底隕落的至高神王啊。
哪怕死了這麼久，還在影響著這個世界。
連金銀龍王、連齊跡、連這個繼承了金龍王血脈的人類女孩，全都被愛神的法則影響著，在命運的裹挾下走到了一起。
當然，他對自己的妻子只是用情極深而已，才不是也被愛神影響了呢。
龍神在心裡默默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是至高神王，他的感情是他自己的選擇，和什麼愛神法則沒有半點關係。
嗯，絕對沒有。